书小史

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陈思

卷一

太昊伏牺氏,燧人氏之子也。因风而生,故为风姓,以木王天下。始画八卦,造书契代结绳,因获景龙之瑞,其制仪象、布政令、纪官,皆以龙,于是始为龙书。唐韩晋公滉尝获齐竟陵王子良龙书十五字,置于招隐寺,乃其遗法。       

炎帝神农氏,姜姓,以火德王。始为耒耜以教民稼穑,作陶冶斧斤民用以利,尝百草以济民病。因上党羊头山始生嘉禾八穗,帝异之,乃作穗书,用颁政令。    

黄帝,少典之子,姓公孙,名轩辕,号有熊氏。命苍颉,沮诵造书字以正名百物,由是古文滋生。是时景云常见,郁郁纷纷,帝因为云书以纪职。又尝游玄扈之上,灵龟负图而臻,文章之繁充自此始。帝嘉其感应,作书以写其状,故后世有龟书焉。 

少昊,金天氏,名摰字青阳,黄帝之子也,姬姓。少昊之立,凤鸟适至,故以鸟纪官,作鸾凤书,其文章衣服皆以为象。

颛顼,高阳氏,黄帝之孙,昌意之子也。静渊以有谋,疏通而知事,作科斗书。因科斗之名故饰之以形,头粗尾细,腹状团圆,如水中之科斗。鲁恭王时坏孔子宅,于壁中得所藏书皆科斗文字,今古文字也。               

帝喾,高辛氏,黄帝之曾孙也。生而神灵,自言其名,日月所照,风雨所至,莫不从服。以人事纪官,象仙人形书,其车器衣服皆为之。后代因之,遂作此体。 

帝尧,陶唐氏,名放勋,姓依祁,帝喾之子也。因轩辕灵龟负图,遂作龟书,象龟之形焉。              

帝禹,夏后氏,名文命,姒姓,黄帝玄孙,颛頊之孙,鲧之子也。舜授禹以位,于是大朝天下诸侯。因九牧贡金铸鼎象物,故作钟鼎书,象钟鼎篆。

周武王,名发,姬姓,帝喾之后,文王之子也,率修文王绪业。时殷纣无道,武王东观兵至于盟津。渡河中流,白鱼跃入王舟中,武王俯取以祭,凡厥符瑞,史臣曰佚纪之文字,作为鱼书体。鱼之首骨为乙,尾翼为丙,盖是则焉。初文王时,赤雀衔书集户,至武王又感丹鸟流室,以此二瑞,故作鸟书,势若翔羽。

穆王名满,昭王之子。时南域化人来,王与之游,而得八骏之乘,乃西游见王母于瑶池之上,乐而忘返。闻徐偃王得诸侯,遂长驱而归。后登赵州赞皇山,大篆“吉日癸巳”四字于山。 

汉孝武皇帝姓刘氏讳彻,景帝中子也,能文辞诗赋。初六国时,各以异体之书僭为符信,而芝草,芝英等书兴焉。秦焚儒典,其文煨烬。至帝,产灵芝于宣房,既作《芝房之歌》,因述芝英之书焉。  

孝元皇帝名奭,宣帝太子也。好儒多材艺,善史书(史书周宣王太史籀所作《大篆十五篇》,教学童之书也),洞晓音律,穷极要妙。

后汉肃宗孝章皇帝讳炟,显宗第五子也,少宽容好儒术。初史游作草书,惟君长告令臣下用之。建初中杜度善草,帝贵其迹,诏上章表令作草体,如号“章草”,今法帖中有章帝草书“辰宿列张”等数十字存焉。             

恭宗孝安皇帝讳祐,肃宗孙也。年十岁好学史书,和帝常称之。

孝灵皇帝讳宏,肃宗元孙也。帝好学善书,自作《皇羲篇》五十章。始置鸿都门学生,敕州郡王公举召能为尺牍、辞赋及工书鸟篆者,相课试至千人。熹平中,诏诸儒正《五经》文字;命蔡邕等书刻石,立于太学。              

魏太祖武皇帝姓曹氏,讳操字孟德,沛国谯人也。多材艺,自作兵书十馀万言。尤工章草,雄逸绝伦。张华云:“汉世安平崔瑗、崔瑗子寔,弘农张芝、芝弟昶善草书,而武帝亚焉。” 

文皇帝讳坯字子桓,武帝太子也。善飞白书,时于宫中戏为之。                     

高贵乡公讳髦字彦士,文帝孙,东海定王霖子也。少好学夙成,工草隶。                   

吴大帝姓孙讳权字仲谋,吴郡富春人,性度宏朗,仁而多智。善行草书,南齐王僧虔尝得大帝及景帝、归命侯法书,上之齐高帝。  

后主讳皓字元宗,大帝权之孙,太子和之子也。善行、隶书,梁庾肩吾云:“魏武笔墨雄赡,孙皓体裁绵密。”李嗣真云:“孙皓,吴人酣畅骄其家室,虽欲矜豪,亦复平矣。”        

晋景皇帝姓司马氏,讳师,字子元,河内温县人,宣帝长子也。沉毅有大略,少流美誉,善正书。           

文皇帝讳昭字子上,景帝之母弟也。善正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挹子元之瑰迹,高子上之雄神。量蕴文儒,才苞古今。或寄词达礼,任道怀仁;或仰则钟繇,平视卫臻。如晴郊驷马,维岳降神。”  

武皇帝讳炎字安世,文帝长子也,宽惠仁厚,深沈有度量。善行、草书。

东晋元皇帝名睿字景而吐凤,笔为海而吞鲸。”             

顺宗至德宏道大圣大安孝皇帝讳诵,德宗长子也。宽仁喜学艺,善隶书德宗工为诗,每赐大臣方镇诗制,必命写之。

 

卷二 传一 后女王文,宣帝曾孙,瑯琊恭王觐之子,东朝中兴之主也。沈敏有度,量善正、行书。当东迁,谣曰:“五马浮渡江,一马化为龙。”《书赋》曰:“逮乎龙化东迁,景文兴嗣,天然俊杰,毫翰英异。元帝之用笔可观。世瑜(刘超)之呈规仰似。如发硎刃,虎骏鹗眙,懦夫丧精,剑客得志。”          

明皇帝讳绍字道几元帝长子也幼而聪哲有对日之奇雅好文词善书画

成皇帝讳衍字世根,明帝长子也。少聪敏,及长,留心万几,务在简俭。善草书,《书赋》云:“成帝则生知草意,颖悟通谙。光使畏魄,青疑过蓝。劲力外爽,古风内含。若云开而乍睹晴日,泉涌而悬归碧潭。”                  

康皇帝讳岳字世同,成帝母弟也,善行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康帝则幼少闲慢,逈出凡境,驷马安车,不尚驰骋。”       

哀皇帝讳丕字千龄,成帝长子也,善行书。

简文皇帝讳昱字道万,元帝少子也。幼而岐嶷,为元帝所爱,及长,尤爱玄言,留心典籍,工行、草书。         

孝武皇帝讳曜字昌明,简文帝第三子也,善行、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真率孝武,不规不矩,气有馀高,体无所主,若露滋蔓草,风送骤雨。”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宋高祖武皇帝姓刘氏,讳裕字德舆,彭城人,性严整,有法度。帝素拙于书,刘穆之曰:“此虽小事,然宣被四远,愿公少复留意。”帝既不能措意,又禀分有在。穆之乃曰:“公但纵笔为大字,一字径尺亦无嫌大,既足有所包,且其势亦美。”武帝从之,一纸不过六七字便满。《书赋》云:“宋武德舆,法含古初。见答道和之启,未披有位之书。观其逸毫巨丽,载兆虎变,高躅莫究其涯,雄风于焉已扇。犹金玉矿璞,包露贵贱。”       

文皇帝讳义隆,武帝第三子也。聪明仁厚,雅重文儒,博涉经史,善隶书及行草。张怀瓘云:“规模大令,自谓不减于师。时论以为天然胜羊欣,而功夫恨少,是亦可尚,道心虽微,探索幽深,若泠泠水行,有岩石间真声尔。”李嗣真云:“放逸屈折,颇効康昕,量其直置孤梗,是谢灵运之流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皇矣文帝,天知正隶。举已达于纵横,攀王媚于紧细,向专精而习熟,几可与之兴替。尚瞻击水之鹏搏,且并闻天之鹤唳。”      

孝武皇帝讳骏字休龙,文帝第三子也。少机颖,读书七行俱下,才藻甚美,善正行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孝武则武威戡难,翰墨驰声。虽禀训而已高,恨一篑而未成。徒忌人之贤已,冀及父之令名。与思话而雄强,追彦琳而愧耻。若夷狄之佳丽,慕容颜于桃李。”                    

明皇帝讳彧字休景,文帝第十一子也,善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太宗徽音,用壮之心,遗弃鄙野,不无高深,快突俗工,匠古邻今,冠柤梨之下果,怯鸾凤之珍禽。”            

齐太祖高皇帝姓萧氏,讳道成字绍伯,南兰陵人。姿表英异,龙颡钟声,鳞文遍体,敦朴尚古,善属文。工真行草书,笃好不已,祖述子敬,稍乏筋骨。与王僧虔赌书毕,帝曰:“谁为第一?”僧虔对曰:“臣书臣中第一,陛下书帝中第一。”帝笑曰:“卿可谓善自谋矣。”张怀瓘云:“高帝与简穆赌书,亦犹驱鸡之搏貍,稍不自量也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齐高则文武英威,时来运归。挺生绍伯,墨妙翰飞。观乎吐纳僧虔,挤排子敬,昂藏郁拔,胜草负正,犹力稽牛刀,水展龙性。”                 

世祖武皇帝讳赜字宣远,高帝长子也。刚毅有断,工行草书。帝欲擅书名,故王僧虔不敢显其迹,尝用拙笔书,以此见容。《书赋》云:“世祖宣远,象贤岂敢。仰英规而无功,超笔力而有胆。莫顾程式,率由胸襟。能骋逸气,未忘童心。若横波束薪,泛滥浅深。”                     

废帝郁林王名昭业字元尚,文惠太子长子也。美容止,好隶书,武帝特所钟爱,勅皇孙手书不得妄出以贵之。尝谓武帝曰:“臣书固应胜江夏王。”帝答曰:“阇黎第一,法身第二。”法身,昭业小名,阇黎,江夏王锋小名也。

梁高祖武皇帝姓萧氏,名衍字叔达,南兰陵人也。性严整,勤学博文,好草书。张怀瓘云:“状貌虽古,但乏于筋骨,无奇姿异态,稍减于齐高帝矣。”帝尤好图书,搜访天下,大有所获。《书赋》云:“梁则高祖叔达,恢宏厥躬,泯规矩,合童蒙。文胜质而辞寡,明察众而理穷。犹巧匠雕玉,心惬雕虫。”         

太宗简文皇帝讳纲字世赞,武帝第三子也。幼聪睿,六岁能属文,及长,气宇宽宏,读书十行俱下,博综群言,善谈玄理,工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简文慕钟,不瑕有害。慠景乔而含古(萧子云),肩邵陵(邵陵王纶)而去泰。”侯景将乱,帝数梦秦皇焚天下书,既而内府书画数百函后果煨灭于侯景。        

世祖孝元皇帝讳绎字世诚,武帝第七子也。聪悟俊朗,天才英发,博极群书。工书善画,尝自图宣尼像,为之赞而书之,时人谓之“三绝”。尝权衡萧子云书比二王,则若牝鸡仰于威凤,子贡贤于仲尼。《书赋》云:“孝元不拘,快利睢盱。习宽疏于一体,加紧薄而小殊。”《名画记》云:“承圣末魏师袭荆州,城陷,帝将降,聚其古画法书及典籍十四万卷,遣后阁舍人高善宝焚之,帝欲投火俱焚,宫嫔牵衣得免,吴越宝剑并将斫柱令折,乃叹曰:“萧世诚一至此乎,文武之道今夜穷矣!”周将于瑾于煨烬中捃拾遗逸,得书画四千馀卷归于长安。

陈高祖武皇帝姓陈氏,讳霸先字兴国,吴兴长城人也。少倜傥有大志,及长,涉猎史籍,善行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爰及陈氏,霸先创业。盘桓有威,牢落无法。等王师凭怒,挫衂攻刼。”    

文皇帝讳蒨字子华,始兴昭烈王之长子也。少沉敏有识量,美容仪,留意经史,善行草书。            

后主讳叔宝字元秀,宣帝长子也,善行草书。陈室富有书画。隋文帝即位,以晋王广为元帅平之。命元帅记室参军裴矩、高颖收其书画,得八百馀卷。于东京观文殿起二台,东曰妙楷,藏自古法书;西曰宝躅,收自古名画。

隋炀皇帝姓杨氏,讳广,高祖第二子也。少敏慧好学,善属文,好飞白书。《大业记》云:“炀帝将幸江都,宫女半不随驾;争泣留帝,言辽东小国不足烦大驾,愿择将征之。攀车惜留,指血染鞅。帝意不回,因飞白题二十字赐宫嫔曰:‘我梦江都好,征辽亦偶然。但留颜色在,离别只今年。’”《二王书录》云:“大业末,帝幸江都,秘府图书多将从幸。中道船没,大半沦弃,其间得存所馀无几。弑逆之后并归宇文化及,至聊城为窦建德所破,并皆亡失。”

唐高祖神尧大圣大光孝皇帝姓李氏,讳渊字叔德,陇西成纪人也,性宽仁。善书,师王褒得其妙,故有梁朝风。尤善行草,工而且疾,结字不拘常体而笔迹韵美可爱。常一日注授千许人吏案,遇得好纸,走笔若飞,食顷而讫。得官人等并不取告符,乞宝神笔之迹,遂各分所授官而去。《书赋》云:“我巨唐之膺休,一六合而阐幽,武功定,文德修。高祖运龙爪,陈睿谋,自我雄其神貌,冠梁代之徽猷。”           

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讳世民,高祖次子也。聪明英武有大志,兼资文武,博通群书,善属文。工隶书,飞白、行草得二王法。尤善临古帖,殆于逼真,贞观初锐意临玩右军真迹,人间购募殆尽。尝自书真草屏风以示群下,为一时之绝。隶书师虞世南,尝患于戈法,一日书遇“戬”字空其落戈,世南因取笔填之。俄而魏郑公奏事,帝出书示之曰:“朕近学虞世南书,似尽其法,卿看之。”郑公曰:“天笔所临,万象不能逃其形,非小臣所可拟伦。今仰窥圣作,惟‘戬’字戈法颇逼其真。”既而舞蹈称谢。上深叹郑公高其藻识,然亦加工焉。太宗尝宴三品已上于玄武门,帝操笔作飞白书赐群臣。或乘酒争取于帝手,唯常侍刘洎登御座引手得之。御史请劾罪以死,帝曰: “昔闻婕妤辞辇,今见常侍登床。”竟释其罪。

高宗天皇大圣大宏孝皇帝讳治字为善,太宗第九子也,善正书、飞白。龙朔中,上自为书与辽东诸将,谓许敬宗曰:“许圉师尝自爱书,可于朝堂开示。”圉师见甚惊喜,私谓从官曰:“圉师见古迹多矣,晋魏已后惟称二王,然逸少多力而少妍,子敬多妍而少力。今观圣迹,兼绝二王,凤翥鸾回,实古今书圣。”帝尝飞白书赐宰臣,人各六字。戴至德曰“泛洪源,俟舟楫”;郝处俊曰“飞九霄,假六翮”;李敬元曰“资启沃,罄丹诚”;崔知悌曰“竭忠节,赞皇猷”;皆见意于辞。

中宗孝和大圣大昭孝皇帝讳显,高宗第七子也。善飞白书,尝写《昇中述志碑》额,今见存焉。           

睿宗元贞大圣大兴孝皇帝讳且,高宗第八子也。性淳和,长而温恭好学,通训诂,工草隶书。中宗尝为武后追福,修圣善寺,制度奇丽为都城之最。寺内立碑,中宗制,文睿宗书之。《书赋》云:“睿宗垂文,规模尚古。飞五云而在天,连三光以窥户。”

玄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讳隆基,睿宗第三子也。孝友慈仁,善骑射,通音律历象之学。好图画,工八分,丰茂英特。初张说为丽正殿学士献诗,明皇自于彩笺上八分书赞曰:“德重和鼎,功逾济川,词林秀发,翰苑光鲜。”开元中御书《御注道德经》,诏列郡咸建石台,谯郡太守赵冬曦请置圣祖降生之地。《书赋》云:“开元应乾,神武聪明。风骨巨丽,碑版峥嵘。思如泉

汉孝成许皇后,大司马车骑将军平恩侯嘉女也。聪慧,善史书。                      后汉和帝阴皇后讳某,光烈皇后兄执金吾识之曾孙也。少聪慧,善书艺。

和熹邓皇后讳绥,太傅禹之孙也。六岁能史书,十二通《诗》、《论语》,志在典籍。母尝非之曰:“汝不习女工以供衣服,乃更务学,宁当举博士耶?”后重违母言,昼修妇业,暮诵经典,家人号曰诸生。

昭烈梁皇后讳妠,大将军商之女也。少善女工,好史书。九岁能诵《论语》治《韩诗》,大义略举,尝以烈女图画置于左右,以自监戒。                     

魏文帝甄皇后,中山无极人,明帝母,汉太保甄邯后也。九岁喜书,视字辄识,数用诸兄笔砚,兄谓后言: “汝当习女工。用书为学,当作女博士耶?”后答言:“闻古者贤女,未有不学前世成败,以为已诫。不知书,何由见之?”

吴王赵夫人,丞相赵逵之妹,善书画,巧妙无双。《名画记》云:“孙权尝叹魏蜀未平,思得善画者图山川地形,夫人乃进所写江湖九州山岳之势。”              

晋武元杨皇后讳艳字琼芝,弘农华阴人。后少聪慧,善书,姿质美丽,娴于女工。                

东晋安僖王皇后讳神爱,瑯琊临沂人,中书令献之女也,善书。

梁武郗皇后讳徽,高平金乡人。父晔,太子舍人;后母,宋文帝女寻阳公主也。幼明慧,善隶书,读史传,女工之事无不娴熟。

陈武宣章皇后讳要儿,吴兴乌程人。少聪慧,美容仪,善书,能诵《诗》及《楚辞》。                  

后主沈皇后讳婺华,吴兴武康人。父君理,母即武帝女会稽公主也。后性端静有识量,聪明强记,涉猎经史,工书翰。国亡与后主俱入长安,及后主薨,后自为哀辞,文甚酸切。《书赋》云:“沈氏后德,名标婺华。允光亲署,独美可嘉。如晚日阵云,傍日残霞。”

唐则天顺圣皇后武氏讳曌,并州文水人也。临朝称尊,号曰大周金轮皇帝。好飞白书,自题《升仙太子庙碑》额。后好书,尝墨制问石泉公王方庆求其祖父书。方庆进十一代祖导已下二十八人书共十卷,后御武成殿示群臣。仍令中书舍人崔融为《宝章集》以叙其事,复赐方庆,当时以为荣。《书赋》云:“武后君临,藻翰时钦。顺天矜而永保先业,从人欲而不顾兼金。”

鲁秋胡妻者,鲁人。秋胡远宦三年不归,其妻幽居怀思而作虫书。秦书有八体,四曰虫书,以书幡信首。萧子良云:“实蚕书也。盖妇人闺阃之所事,故因拟象。”韦续《五十六种书体》云:“虫书,鲁秋胡妻因浣蚕所作,亦曰雕虫书。”

汉安定皇甫规妻马氏,善属文,能草书。时为规答书记,人怪其工。  

蔡琰字文姬,即中郎邕之女也。博学有才辩,工书,善章草。适河东卫仲道,夫亡无子,归宁于家。兴平中天下丧乱,文姬为胡骑所获,沒于胡中十二年。曹操素与邕善,痛其无嗣,乃遣使者以金璧赎之,而重嫁于董祀。祀为屯田都尉,犯法当死,文姬诣曹操请之,乃原祀之罪。操因问曰:“夫人家先多坟籍,犹能记忆之否?”文姬曰:“昔亡父赐书四千许卷,流离涂炭,罔有存者,今所诵忆裁四百馀篇耳。”操曰:“今当使十吏就夫人写之。”文姬曰:“妾闻男女之别,礼不亲授。乞给纸笔,真草唯命。”于是缮写送之,文无遗误。今太宗皇帝所勒法帖中有文姬十四字云:“我生之初尚无为,我生之后汉祚衰。”    

夫人名铄字茂猗,廷尉展之女弟,恒之从妹,汝阴太守李矩之妻也,善隶书。张怀瓘云:“隶书尤善,规矩钟公。碎玉壶之冰,烂瑶台之月,婉然芳树,穆若清风。右军少尝师之。”子敬年五六岁已解书,神情朗悟,尝从诸兄造焉。夫人乃书《大雅吟》赐之。后右军亦爱其书而临写之。《唐人评》云:“夫人书如插花舞女,低昂美容。又如美女登台,仙娥弄影,红莲暎水,碧沼浮霞。”

王羲之妻郗氏,鉴之女也,甚工书。兄愔与昙谓之“女中笔仙”。

王凝之妻谢氏字道韫,安西将军奕之女也。聪识有才辩,善正行书,甚为舅氏所重。李嗣真云:“雍容和雅,芬馥可玩。”  

郗愔妻傅氏,善正书(见庾肩吾《书品》)        

王洽妻苟氏,善书。                

王珉妻江氏,善书。                

宋孔琳之妻谢氏,善书。              

唐临川公主,太宗女也,下嫁周道务。主工籀隶,能属文。高宗立,上《孝德颂》,帝下诏褒答。 

刘秦妹,归马氏,善临学王右军《兰亭》及《安西帖》,咄咄逼真。秦翰林书人也。《书赋》云:“马家刘氏,临效逼斥。《安西》、《兰亭》,貌夺真迹。如宓妃遗形于巧素,再见如在之古昔。”

房璘妻高氏,善隶书(尝书太原府太谷县令安庭坚《美政颂》,欧公《集古录有跋》。                    

后汉北海敬王睦,靖王兴之子,光武兄伯升之孙也。少好学,博通书传,能属文,善史书,当世以为楷则,光武器之。明帝为太子,尤见亲幸,甚爱其法。及寝疾,帝驲马令作草书尺牍十首。

乐成靖王党,明帝子,聪慧善史,书喜正文字。与肃宗同年,尤见亲爱。                    

魏陈思王植字子建,武帝子,善属文。言出为论,下笔成章,亦工书。                     

晋齐献王攸字大猷,文帝第二子也。少而岐嶷,及长,清和平允,爱经籍,能属文。善尺牍,为世模楷。王僧虔云:“晋齐王攸书,京洛以为楷法。”张怀瓘云:“兰芳玉洁,奇而且古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伟哉齐王,手迹长留。翰墨之外,仁贤是优。重则突兀嵩,华轻则参差斗牛。”                    

武陵威王晞字道叔,元帝子也,善正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赳赳道叔,远淳通俗,全姓名而孰多,议风度而不足。元子惮其威武,吾徒遵其轨躅。”                   

会稽文孝王道子字道子,简文帝子,少以清澹为谢安所称。善行书,《书赋》云:“道子雅薄,绵密纤润。露轻藏沈,假曲蹑峻。犹尺水之含众象,小山之拟万仞。”

宋南平穆王铄字休元,文帝第四子。少好学,有文才,善正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南平休元,笔力自全。幼齿结构,老成天然。比夫鸟在鷇,龙潜泉。神采卓尔,文辞灿然。”           

海陵王休茂,文帝第十四子也,善正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休茂尚冲,己恭法则。长于用笔结字,短于精神骨力。性灵可观,运用未极。犹凫雏鹄子,初备羽翼。”              

齐临川献王映字宣光,高帝第二子也。幼而警悟,美言笑,善骑射,解声律,工左右书、左右射。           

武陵昭王晔字宣昭,高帝第五子也。高祖虽为方伯,而居处甚贫,诸子学书无纸笔。晔尝以指画空中及画掌学字,遂工篆法。

衡阳王钧字宣礼,高帝第十一子也。七岁出继衡阳王,性好学,善属文,工正。书尝手自书细书《五经》,部为一卷,置于巾箱中以备遗忘。侍读贺玠问曰:“殿下家自有坟索,复何须蝇头细书,别藏巾箱中?”答曰:“巾箱中有《五经》,于检阅既易,且一更手写则永不忘。”诸王闻而争効为《巾箱五经》,《巾箱五经》自此始也。

江夏王锋字宣颖,高帝第十二子也。年四岁性方整,好学书。畜于母张氏舍,张氏无纸,乃倚井栏为书,书满则洗之,已复更书,如此者累月,又晨兴不肯拂窗,尘而先画尘上学为字书。五岁,高帝使学凤尾诺,一学即工。高帝大悦,以玉麒麟赐之,曰:“麒麟赏凤尾矣。”工书为当时藩王所推。南郡王昭业亦称工书,谓武帝曰:“臣书固应胜江夏王。”武帝答:“阇黎第一,法身第二。”法身,昭业小名;阇黎,锋小名也。(唐陆龟蒙说凤尾诺。或问馀曰:“凤尾诺为何等物,围耶?书耶?”对曰:“馀之所闻,自晋讫于梁、陈以来藩邸之书也。凡封子弟为王,则开府辟僚属,取当时士有学行才藻者中是选。其所下书,东宫则曰令,上书则曰笺;诸王下书则曰教,上书则曰启;应和文章则曰应令应教,下其制一等故也。其事行则曰诺犹,汉天子肯臣下之奏曰可也,凤尾则所诺之笺文也。綷縩然,褵褷然,织与绘莫的知。既肯其行,必有褒异之辞,若今之批答。案:晋元帝为琅琊王时,帝美其才,令通习外事,常使批凤尾诺。南齐江夏王锋,高帝第十二子,甚怜之,年五岁使学凤尾诺,下笔便工。帝大悦,以玉麒麟赐之。馀未见其出。”)

竟陵文宣王子良字云英,武帝第二子也。少有清尚,礼才好士。善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子良则能知未善,心远迹迩。家风若遗,古则翻鄙。虽有力而无体,将从真而自美。犹土阶茅茨,俭德之始。”

梁邵陵携王纶字世调,武帝第六子也。少颖悟,博学善属文。能书,尤工尺牍,隶书更变古法,甚有趣媚。《书赋》云:“世调则气吞元常,若置度内。方之惠达(萧特),旨趣犹昧。擅时誉而徒高,考遗踪而罕逮。”                 

陈始兴王伯茂字郁之,文帝第二子也。性聪敏好学,谦恭下士,世祖深爱重之。时征北人于丹徒,盗发晋郗昙墓,大获晋右将军王羲之书及诸名贤遗迹。事觉,其书并沒官,藏于秘府。文帝以伯茂好古,多以赐之,由是伯茂大工草隶,甚得右军法。

庐陵王伯仁字寿之,文帝第八子,官至光禄大夫、中武将军。善行书。

武陵王伯礼字用之,文帝第十子,陈亡入隋,为临洮太守。善行书。

永阳王伯智字策之,文帝第十二子少,敦厚有器局,博涉经史,善行书。陈亡入隋,大业中为国子司业。

桂阳王伯谋字深之,文帝第十三子,位至散骑常侍,善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高疏壮浪,复睹伯谋,如策马驰逐,苇航泛浮。”   

新蔡王叔齐字子肃,宣帝第十一子也。风采眀赡,博涉经史,善属文,能正书。陈亡入隋,为尚书主客郎。       

北齐彭城景思王浟字子深,神武第五子也。元象二年拜通直散骑常侍,封长乐郡公。博士韩毅教浟书,见浟笔迹未工,戏浟曰:“五郎书画如此,忽为常侍开国,今日后更宜用心。”浟正色答曰:“昔甘罗为秦相,未闻能书。凡人惟论才具何如,岂必勤勤笔迹?博士当今能者,何为不作三公?”浟时年盖八岁矣。毅甚惭。

唐鲁哀王智云,初名稚诠,高祖子。善射,工书奕。     

汉王元昌,高祖第七子。少好学能书画,尤长正行书。诸王仲季兼有能名,韩王、曹王即其亚也。曹则妙于飞白,韩则工于草行。李嗣真云:“汉王作献之气势,或如舞剑,往无邻几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汉王童年,自得书意。夙承羲献,守法不二。”

韩王元嘉,高祖第十一子。少好学,聚书至万卷,又採碑文古迹,多得异本,参定同异。尤善书画。

鲁王灵夔,高祖第十九子。笃学,善草隶,通音律。     

曹王明,太宗之子。特善飞白,不减其父。        

岐王隆范,睿宗子,追冊惠文太子。范好学工书,爱儒士,无贵贱为尽礼;又聚书画,皆世所珍者。初隋亡,禁内图书湮沒,唐兴募访,稍稍复出,藏于秘府。长安初张易之奏令善工整治,乃密使摹肖,殆不可辨,窃其真本藏于家。既诛,悉为薛稷取去。稷又败,范得之,初不闻奏,后虑焉,乃尽焚之。《书赋》云:“惠文靡惓,博学敦劝。恨夫有始无终,灰烬成空。苟惧存而投阁,徒荣歿而升宫。尚可谓梁园笔壮,乐府文雄。累圣重光之盛业,六书一艺之精工。”                  

 

卷三 传二 三代 秦汉           

仓颉,黄帝时史官也。首有四目,通于神明,仰视奎星圜曲之势,俯察龟文鸟迹之象,愽采众美,合而为字,是曰古文。《孝经援神契》曰:“奎主文章,仓颉放象是也。”皇甫谧曰:“黄帝史仓颉造文字,记言行,策藏之,名曰书契。”  

仙人务光,汤之师也。汤以天下让,务光辞往清泠之陂,植薤而食,清风时至,见其积叶交偃,象而为倒薤篆,以写《紫经》三卷。王愔《文字志》云:“垂支浓直,若薤叶也。”或云出扶风曹喜。 

周史佚,文王时太史也,尤善为奇字。文王之时,周家忠厚仁及草木,有虎不害名曰驺虞,白质玄章,驯于灵囿。驺虞,义兽也,不践生草,仁之至也。于是佚轨则前皇,错综而为虎书。

史籕,周宣王时为史官,善书,师模仓颉古文。始籕以为圣迹湮灭,失其真本,今所传者才仿佛而已,故损益而广之,或同或异,谓之为篆。篆者,传也,传其物理,施之无穷,亦曰史书。加之铦利鉤杀自然机发,信为质文之权舆,非至精孰与于此?今妙迹虽绝于世,考其遗法,肃若神明。又作籕文,其状雅正,体则石鼓文存焉。允所谓楷隶曾高字书渊薮,故使小学者渔猎其中矣。《书赋》云:“籕之状也,若生动而神凭,通自然而无涯。远则虹绅结络,迩则琼树离披。”

孔子,陬人,字仲尼,鲁襄公二十二年生。六经之文皆孔子手书,遭秦焚烬,后世不复见。至汉鲁共王壊孔子旧宅,得古文《论语》,皆科斗文字,盖孔子门人所录也。今传于世者,惟比干墓铜盘、吴延陵季子墓碑存焉。碑凡十字,与古文字异,而迹类大篆。唐开元中明皇以延陵碑字湮泐,敕翰林书人殷仲容修正厥迹,由是世得传之(大历四年,润州牧萧定得其摹本,以江左张从申善书,因命勒石并书文记,复立丹阳县季子庙)。

司马子韦,宋太史也。景公时荧惑失度,公惧修德,荧惑退舍。于是子韦作转宿书,象莲花未开形。         

秦李斯,楚上蔡人。少从荀卿学帝王术,西入秦为丞相呂不韦舍人。不韦贤之,任为郎,因得说秦王。王说之,听用其计,竟并天下,位至丞相。斯妙篆,始省改之以为小篆。著《仓颉》七篇,画如铁石,字若飞动,作楷隶之祖,为不易之法。其铭题钟鼎及作符印,至今用焉。今《泰山》、《峄山》、《秦望山》等碑,皆斯遗迹,斯虽草创,遂造其极矣。《书赋》云:“斯之法也,驰妙思而变古,立后学之宗。祖如残雪滴溜,映朱槛而垂冰;蔓木含芳,贯绿林以直绳。”

赵高,仕秦为中军府令。善史书,教始皇少子胡亥书及狱律法令。取史籕大篆或颇省改为小篆,作《爰历篇》六章立于太学。  

胡母敬,本栎阳狱吏,为太史令。博识古今文字。亦与程邈、李斯省改大篆,着《博学篇》七章。并能覃思旧章,稽合众训。  

程邈字符岑,下邽人。始为衙县狱吏,得罪始皇,幽系云阳狱中。覃思十年,变大篆益小篆方圆,而为隶书三千字。奏上,始皇善之,出为御史。卫恒曰:“秦既用篆,奏事繁多,篆字难成,即令隶人佐书,故曰隶书。汉因行之。”甄丰定六书,四曰佐书是也。秦造隶书以赴急速,惟官司刑狱用之,馀尚用篆焉。

羽人王次仲,上谷人。少有异志,小年入学屡有灵奇,年未弱冠,变仓颉书为今隶书。始皇时官务繁多,得次仲文,简略赴急速之用,甚喜,遣使命召之。三征不至,始皇大怒,制槛车送之。于道化为大鸟,出在槛外,翻然长引至于西山,落二翮于山上。今为大翮小翮山,山上立祠,水旱祈焉。      

汉萧何,沛人,善籕篆。何作未央宫,制度宏壮,覃思三月,以题其额,观者如流。何便秃笔书,时谓之“萧籕”焉。八体有署书,亦何所定,题苍龙、白虎二阙。

司马相如字长卿,成都人。善词赋,工笔札,辨六律,测寻二气。文帝时令长卿采日辰之禽,屈伸其体,升降其势,象四时之气,为气候时书。王融云:“后汉东阳公徐安于搜诸史籍,得十二时书,皆像神形也。”               

董仲舒,广川人。武帝时言灾异,作草稿未上(颜师古曰:“所作起草为稿也。”),主父偃窃而奏之。           

严延年字次卿,东海下邳人,官至河南太守。雅工史书;规模于赵高,时称其妙。                

史游,元帝时官至黄门,令善草书。王愔云“汉元帝时,史游作《急就章》,解散隶体,粗书之,汉俗简惰,渐以行之”是也。此乃存字之梗概,损隶之规矩,纵任奔逸,赴速急就,因草创之义谓之草书。唯君长告令用之,臣下则不许,即今章草书也。  

王尊字子赣,音贡涿郡高阳人,官至东郡太守。窃学问,能史书(即籕书奇字也)。                

张敞字子高,河东平阳人,官至京兆尹。善古文,传之子吉,吉传其出杜邺,邺传子林。吉子竦字伯松,王莽时至郡守封侯,博学文雅过于子高。自三代以来古文之学盖绝,子高精勤习之,其后有杜林、卫宏为之嗣焉。 

陈遵字孟公,京兆杜陵人,哀帝时为河南太守。善隶书,与人尺牍,主皆藏之以为荣。              

杜邺字子夏,魏郡繁阳人,官至凉州刺史。少孤,其母张敞女。邺壮,从敞子吉学问,得其家书。初邺从张吉学,吉子竦又幼孤,从邺学问,亦著于世。尤长小学。(颜师古曰:“小学谓文字之学也。《周礼》‘八岁入小学,保氏教国子以六书’,故因名云。”)  

李长,成帝时为将作大匠。善古文,作《元尚篇》,皆仓颉中正字。

扬雄字子云,成都人。雄博学多识奇字,刘芬、侯芭皆从学。雄以为《史篇》莫善于《仓颉》,作《训纂》。始李斯作《仓颉篇》,赵高作《爰历篇》,胡母敬作《博学篇》,汉兴,闾里书师合之,总谓之《仓颉篇》,断六十字为一章,凡五十五章。至平帝元始中,召天下通小学者以百数,各令记字于未央庭中。雄取其有用者作《仓颉训纂篇》三十四章,以续《仓颉》重复之字。天凤五年卒。   

爰礼,沛人,善古文。孝平时召礼等百馀人说文字于未央庭中,以礼为小学元士。

后汉杜林字伯山,扶风茂陵人。凉州刺史邺之子,历位大司空,有雅材。尤工古文,过于邺也。故世言小学由杜公。尝于西河得漆书《古文尚书》一卷,宝玩无已。每困厄,自以为不能济于乱世,尝抱经叹曰:“古文之学将绝于此!”初卫宏长于古学,方造林,未见,则暗然而伏。及会面,林以漆书示宏曰:“常以此道将绝于此,何意东海卫君复能传之,是道不堕于地矣。”光武建武中卒。

卫宏字敬仲,东海人,官至给事中。修古学,善属文,作《尚书训指》。师于杜林。后之学古文者,皆祖于杜林、卫宏也。

曹喜字仲则,扶风平陵人,工篆隶。明帝建初中为秘书郎。善草、悬针、垂露之法,后世行之。卫恒云:“曹喜善篆,小异于李斯。邯郸淳师焉,略究其妙,韦诞师淳而不及也。”

班固字孟坚,扶风安陵人,官至中郎将。九岁能属文,好古工篆,李斯、曹喜之法悉能究之。昔李斯作《仓颉篇》,赵高作《爰历篇》,胡母敬作《博学篇》,汉兴闾里书师合之,总谓《仓颉篇》,断六十字为一章,凡五十五章。至平帝元始中,征天下通小学者于未央庭中,扬雄取其有用者作《训纂篇》三十四章,以《训纂》续《仓颉》也。孟坚乃复续十三章。至和帝永初中,贾鲂又撰异字,取孟坚所续而广之,为三十四章,用《训纂》之末字以为篇目,故曰《滂喜篇》,言滂沲太盛也。凡一百二十三章,文字备矣。

贾逵字景伯,扶风平陵人。善书。明帝时为郎,与班固并校秘书。撰诸经解,学者宗之。              

杜度字伯度,京兆杜陵人,章帝时为齐相。善章草。虽史游始作草书,传不纪其能。又光武朝刘睦善草书,史皆绝其迹。创其神妙,其惟杜公。韦诞云:“杜氏杰有骨力,而书字微痩,若霜林无叶,瀑水迸飞。崔氏法之,书体甚浓,结字工巧,时有不及。张芝喜而学焉,转精其巧,可谓草圣,超前绝后,独步无双。张芝自谓上比崔、杜不足,下方罗、赵有馀。”萧子良云:“伯度本名操,为魏武帝讳为度。”庾肩吾云:“杜度滥觞于草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草分章体,肇起伯度。君重而立名,自我行而作故。制波循利,创质畜怒。”

贾鲂,善隶书。撰《滂喜篇》,以《仓颉》为上篇,《训纂》为中篇,《滂喜》为下篇,故谓之《三仓》。《说文》曰:“鲂以《三仓》之书皆为隶字,隶字始广,篆籕转微矣。”

徐干字伯张,扶风平陵人。官至班超军司马,边境称为名将。善章草,班固与超书称之曰:“因得伯张书稿,笔势殊工,知识读之,莫不叹息。”实亦艺由己立,名自人成者也。后有苏班,亦平陵人,五岁能书,甚为伯张称叹。         

许慎字叔重,汝南召陵人,官至太尉南阁祭酒。少好古学,师于贾逵,喜正文字。尤善小篆,规模李斯,甚得其妙。作《说文解字》十四篇,万五百馀字。慎后疾笃,令子冲诣阙上之。安帝末卒。

崔瑗字子玉,安平人,官至济北相,文章盖世。善小篆、章草,师于杜度,媚趣过之,点画精微,神变无碍,利金百炼,美玉天姿,可谓冰寒于水。袁昻云:“崔瑗书如危峰阻日,孤松一枝。”王隐谓之“草贤”。庾肩吾云:“崔瑗擅名北,中迹罕南度,世有得其摹本者,王子敬见之称美,以为张伯英极似之。”然伯英祖述于崔,其骨力精熟则过也。其遗迹绝少,小篆则有《张平子碑》存焉。瑗以顺帝汉安二年卒。

崔实字子真,瑗之子也。博学有俊才,桓帝时官至五原太守,常与诸博士正定五经。子真母刘氏,博通坟籍,动见仪则,非惟实天性才敏,亦由训导之功。其草雅有父风,张茂先甚称之。

罗晖字叔景,京兆杜陵人。少修名节,为功曹上计吏,转羽林监,善草书,著闻三辅。张伯英与同郡太仆朱赐书云:“上比崔、杜不足,下方罗、赵有馀。”赐亦杜陵人,时称工书。     

赵袭字元嗣,京兆长安人,官至炖煌太守,与罗晖并以能草见重关西。矜巧自与,众颇惑之。张伯英素相友善。灵帝时卒。

刘德升字君嗣,颖川人。桓、灵之时以造行书擅名,虽以草创,亦丰赡妍美,风流婉约,独步当时。胡昭、钟繇并师其法,世谓钟善行押书是也。而胡书体肥,钟书体瘦,并各有德升之美也。

蔡邕字伯喈,陈留圉人,官至左中郎将,封高阳乡侯。博学好著述,能画工书,创造飞白,妙有绝伦。尤得八分之精微,体法百变,穷灵尽妙,独步古今。篆隶绝世,中岁之迹,笔力未精,及其暮年,方穷其妙,动合神功。建宁中校书东观,奏求正定六经文字。灵帝许之。邕乃自书丹于碑,使工镌刻,立于太学门外,于是后儒晩学咸取正焉。梁武帝云:“蔡邕书骨气洞达,爽爽如有神力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伯喈三体,八分二篆。棨戟弯孤,流星电转。纤逾植发,峻极层巘。”

师宜官,南阳人。灵帝好书,征天下工书于鸿都门,至数百人,八分称宜官为最。大则一字径丈,小字方寸千言,甚矜其能。而性嗜酒,或时至酒家,因书其壁以售之,观者云集,沽酒多售则铲灭之。宜官后为袁术将。今巨鹿宋子有《耿球碑》是术所立,宜官书也。

张芝字伯英,燉煌酒泉人。幼而高操,博学好古,经明行修,朝廷以有道征,不就,故时称“张有道”。性嗜书,凡家之衣帛皆书而后练。张怀瓘云:“章草师于杜度、崔瑗,龙骧豹变,青出于蓝。又创为今草,天纵尤异,率意超旷。若清涧长源,流而无限,萦回岸谷,任于造化,至于交龙骇兽奔腾拏攫之势,心手随变,窃冥不知其所以然也。精熟神妙,冠绝古今。”韦仲将谓之“草圣”,岂徒言哉!伯英尝自云“上比崔、杜不足,下方罗、赵有馀”,诚则尊师之辞,其心肺间语也。又善隶书。以献帝初平中卒。李嗣真云:“伯英章草似春虹饮涧,落霞浮浦;又如渥雾沾濡,繁霜摇落。”

张昶字文舒,伯英季弟也,为黄门侍郎。善八分、隶书、章草,家风不坠,奕叶清华。书类伯英,时人谓之“亚圣”,虽筋骨不及,而妍华过之。八分碑今在华阴。建安十一年卒。李嗣真云:“文舒《西岳碑》文,但觉妍冶,殊无骨气。”        

毛宏字文雅,河南阳武人。工书,服膺梁鹄,研精八分,成一家法。献帝时为郎中,教于秘书,八分皆传宏法。以建安末卒。 

左伯字子邕,东莱人。工八分,名与毛宏等列,小异于邯郸淳,亦擅名汉末。又能作纸。汉兴用纸代简,至和帝时蔡伦工为,之而子邑尤得其妙。故萧子良《答王僧虔书》云:“子邑之纸妍妙辉光,仲将之墨一点如漆,伯英之笔穷神尽思:妙物远矣,邈不可追。”然子邑之八分,亦犹恒山之文皮,即东北之美者也。

张超字子并,河间鄚人,留侯之后。有文才,官至别部司马。工章节,擅名一时,字势甚峻,吴人以皇象方之。范晔云:“超之草书,妙绝时人,史笔称载,遂得宣声后叶、”庾肩吾云:“子并,崔家州里颇相仿效,可谓酱咸于盐,冰寒于水。”       

姜诩、梁宣、田彦和,皆伯英弟子,并善草书。

孙敬字文宝,家贫好学。少时尝画地学书,遂工篆隶。   

傅奕,善隶札,家贫佣书。后有金帛,洛阳咸称善书而得富也。

唐综,鲁人,当汉魏之交梦蛇绕身,寤而状之而为蛇书。    

 

卷四 传三

魏梁鹄字孟皇,安定乌氏人,举孝廉为郎。少好书,受学于师宜官,以善八分知名,灵帝重之,亦在鸿部门下,迁幽州刺史。魏武甚爱其书,尝悬帐中,又以钉壁,以为胜宜官也。庾肩吾云:“孟皇功尽笔力,字入帐中。”时邯郸淳亦得次仲法,淳宜为小字,鹊宜为大宇,不如鹊之用笔尽其势也。黄初中更修夫子庙,陈思王为文,鹄八分书之,入妙。

胡昭字孔明,颍川人。少而博学,老而弥笃,有夷皓之节。甚能史书,真行又妙。卫恒云:“昭与钟繇并师于刘德升。俱善行草,而胡肥钟瘦。尺牍之迹,动见楷模。”羊欣云:“胡得张芝骨,索靖得其肉,韦诞得其筋。”张华云:“胡昭善隶书,”华与卜勖共整理记籍。又立书博士,置弟子教习,以钟、胡为法,可渭宿士矣。嘉平二年卒。

邯郸淳字子淑,颍川昆阳人,官志给事中,志行清洁,才学通敏。书则八体悉工,师于曹喜,尤精古文、大篆,八分、隶书。自杜林、卫宏以来,古文泯绝,由淳复著。太祖甚敬异之。淳博闻古艺,特善《苍》、《雅》、许氏字指;八体六书,精究其理,有名于时;以书教诸皇子,正始中又书古文、篆、隶《三字石经》于汉碑之西,其文蔚焕,三体复宣。校之《说文》,篆隶大同而古文小异。卫恒云:“魏初传古文者出于邯郸淳,蔡邕采斯、喜之法为古今杂形,然精密闲理不如淳也。”梁鹄云:“淳得次仲法,韦涎师淳而不及也。”袁昂云:“邯郸淳书应规人矩,方圆乃成。”

韦诞字仲将,京兆人,官至侍中。服膺于张芝,兼邯郸淳之法,诸书并善,尤精题署。明帝时凌云台初成,误先钉榜而末题,以笼盛诞,辘轳长垣引之,使就榜书之。诞甚危惧,乃戒子孙绝此楷书,著之家令。初青龙中,洛阳、许、邺三都宫观始就,诏令仲将大为题署,以为永制。以御给笔墨皆不任用,因奏云:“蔡邕自矜能书,兼斯、喜之法,非流纨绮素不妄下笔。夫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,若用张芝笔、左伯纸及臣墨,兼此三具,又得臣手,然后可以逞径丈之势,方寸干言。”然草迹之妙,亚乎索靖。梁武帝评云:“韦诞书如龙威虎振,剑拔弩张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魏之仲将,奋藻独步。或进泉涌溢,或错玉班赋。迹遗情忘,契人神悟。然而负才艺,履危惧,膏明白煎,鬓发改素。生非其代,痛惜不遇。”

韦康字元将.涎之兄,亦工书。

仁熊字少章,诞之子,善书。寸人云:“名人之子,克有工事,世所美焉。”张华云:“京兆韦诞子熊,颍川钟繇子会,并善隶书。”

钟繇宇元常,颍川长社人,才思通敏,举孝廉为郎,历官侍中。尚书仆射,封东武亭侯:魏国初建迁相国,明帝即位迁太傅,有脚疾,乘与上殿,尤善书,师曹喜、蔡邕、刘德升。张怀珑云:“真书绝妙乃过于师,刚柔备焉-点画之间多有异趣,谓幽深尤际,古雅有馀,秦汉以来一人而已,虽古之善政遗爱结于人心末足多也。”梁武帝云:“钟繇书如云鹊游天,群凫戏海,行间茂密,实亦难过。”庾肩吾云:“钟繇书天然第一,工夫次之,妙尽许昌之碑(《受禅碑》也,今在许昌),穷极邺下之牍(《贺魏武破阵表》也)。”虞世南云:“钟繇师资德升,驰骛曹蔡,仿学而致一体,真楷独得其妍。”

钟会字士季,繇之子,官至司徒。善书,有父风。稍备筋骨。兼美行草,尤工隶书,美姿独秀,逸致飘然,有凌云之志,亦所谓剑则干将莫邪焉。会尝诈为荀勖书,就勖母钟夫人取宝剑。会兄弟以千万造宅未移居,勖乃潜画繇形像于壁,会兄弟人见感恸,便废宅。勖书亦会之比也。庾肩吾云:“士季之菹元常,犹子敬之禀逸少,而工拙兼效,真草皆成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观士季之执辙,审钟家之超越。将遗古而皆能,与象贤而蹈拙。如后生之可畏,实气盖于前哲。”

卫觊字伯儒,河东安邑人,官至侍中。少夙成,以才学称。尤王古文、篆、隶,草体伤瘦,笔力绝妙。卫恒《书势》云:“魏世传古文者出于邯郸淳,伯儒尝写淳《古文尚书》,还以示淳,淳不能别。”卒谥敬侯。

张揖字敬仲,清河人,魏初为博士。工楷书,有名魏世。与韦仲将相善,书亦其亚。揖尝著《埤仓》,《广稚》、《古今字诂》,缀拾遗漏,增长事类,抑亦于文为益者也、然其《字诂》方之许篇古今体用,或得或失。

刘庾字嗣恭,安阳人,官至黄门侍郎。妙草书,文帝器之,命糜通草书。

杜畿字伯张,京兆杜陵人,官至尚书仆射。子恕字务伯,太和中为散骑黄门侍郎,出为河东郡太守。并善草隶。

虞松字叔茂,会稽人,官至中书令、大司农,善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名微格高,复见叔茂。体裁简约,肌骨丰娉。如空凝断云,水泛连鹭。”

宋翼,钟繇弟子也。翼尝作书,平直相似,状如算子。繇叱之。翼三年不敢见繇,乃潜心改迹。翼初书恶,晋太康中有人于洛下破钟繇墓,翼得《笔势沦》渎之,依此法学,名遂大振。

吴皇象字休明,广陵江都人,官至侍中。工八分、篆及章草,章草师于杜度。先是有张子并、陈良甫并称能书,然陈恨瘦,张恨峻。休明斟酌其间,甚得其妙,世谓沉著痛快。张怀罐云:“右军隶书以一形而众相,万字皆别;休明章草虽众相而形一,万字皆同:各造其极。八分雄逸,力乃均于蔡邕而婉冶不逮,通议伤于多肉矣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广陵休明,朴质古情。难以穷真,非可学成。似龙蠖蛰启,伸盘复行。”

张紘字子纲,广陵人,喜文章,善篆书。官至侍御史。尝与孔融书自篆,融遗子纲书云:“前劳手笔,多为篆书,每举篇见字,欣然独笑,如复睹其人,”然融之此言,不易而得也。纯之小篆,颇有声誉。

张昭字子布,彭城人,容貌矜严有威风,为孙权军师。少好学,善隶书。

处士张弘字敬礼,吴郡人,笃学不仕,尝著乌巾,时号“张乌巾”。善篆隶,其于飞白绝妙当时,飘若游云,激若惊电,飞仙舞鹤之态盖有类焉。自作《飞白叙势》,备其美也。欧阳询曰:“飞白张乌巾冠世,其后逸少、子敬亦称妙绝。”

贺劭字兴伯,吴兴人,官至太子太傅,善章阜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贺氏兴伯,同时共体,瘦而不疏,逸而寡礼,等殊皇、贺,品类兄弟。”

朱育,山阴人。《会稽典录》云:“育少好奇字,凡所特达者,依体象类,造作异字千名以上。育后仕朝,常在台阁为东观令,遥拜清河太守,加位侍中。推刺、占射、文艺多通。”

蜀诸葛亮字孔明,琅邪阳都人,位至丞相。其篆、隶、八分,今法帖中有“元莫大寂,混合阴阳”字,殊工。

诸葛瞻字思远,亮之子也,官至侍中仆射军师将军。强识,善书画。

晋何曾字颍考,陈郡阳夏人。魏明帝时为黄门郎。晋武帝即位,官至太保,乘舆上殿。曾博闻好学,王于稿草,甚有古质,乏于风味。亦犹人则抱素,水即对冰,亦为时所珍。

荀勖字公曾,颍川人,在魏为大将军椽,人晋位至尚书令。多材艺,善书画。钟会尝诈作勖书取宝剑,勖书亦会之比也。

杨肇字季初,荣阳宛陵人,官至折冲将军、荆州刺史,工于草隶,咸宁元年卒。潘岳诔曰:“革隶兼善,尺牍必珍,足无辍行,手不释文,翰动若飞,纸落如云。”亦犹甘茂不能自通,借馀光于苏代。安仁之诔,抑不其然。《书赋》云:“季初则隐姓名,展纤劲,写拓共传,赏能之盛。犹踞牙钩爪,超越陷阱。”

嵇康字叔夜,谯国锤人,官至中散大夫。奇才不群,美词气,有风仪。虽土木形骸,不自藻饰,人以为龙章风姿,若高逸之土,虽在布衣,有傲然之色。故如临不测之渊,使人神清;登万仞之岩,自然意远。所与神交者,惟王戊、山涛等,为“竹林七贤”。《唐人评》云:“嵇康书如抱琴半醉,咏物缓行;又若独鹤归林,群鸟乍散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叔夜才高,心在幽坟。允文允武,令望令闻。精光照人,气格凌云。力举巨石,芳逾众芬。”

阮籍字嗣宗,陈留尉氏人,官至步兵校尉。博览群籍,尤好庄老。嗜酒能啸,善弹琴,工行草书。

阮咸字仲容,官至散骑常侍郎。与叔父籍为竹林之游,妙解音律,善弹琵琶,工行草书。

王戎字浚仲,琅邪临沂人,官至侍中。幼颖悟,神彩秀朗,善隶行书。

山涛字巨源,河内怀人,武帝时为侍中、司徒。有器量,善正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巨源正书,朴略仍除。染翰忘筌,寄情得鱼。若拔贤草泽,匿锐茅庐。”

刘伶字伯伦,沛国人,官至建威参军。善行草书。

向秀字子期,河内怀人,官至散骑常侍。有远识,雅好庄老之学,善行书。见《七贤帖》。

卫瓘宇伯玉,河东安邑人,魏侍中觊之子。仕魏为尚书郎,人晋为尚书令,明识清允。尤善诸书,引索靖为尚书郎,号“一台二妙”。时议谓伯玉放手流便过索靖,而法则不如之。尝云:“我得伯英之筋;恒得其骨,索靖得其肉。”伯五采张芝法,取父书参之,遂至神妙,天姿特秀。若鸿鹄奋翼,飘飘乎清风之上,率情运用,不以为艰。章草入妙品。

卫恒字巨山,瑾之仲子,官至太子黄门侍郎,善古文、草隶、章草。其古文过于父祖,体含风雅,调合丝桐。探异钩深,悠然独往,博识古今文丰,得汲冢占文,论楚事者最妙,恒尝玩之作《四体书势》,并造散隶书。弟宣,善篆及单,名亚父兄。宣弟庭,亦工书,恒子躁、阶,俱有书名,家风四世不坠。

索靖字幼安,敦煌龙勒人,汉张伯英之离孙,官至征西司马-少有出群之量,才艺绝人。善章草及草书,出于韦涎,峻险过之:有若山形中裂,水势悬流,雪岭孤松,冰河危石。其坚劲则古今不远,或云楷法过于卫理。甚矜其书,名其书日“银钩虿尾”。武帝爱之。王隐云:“索靖草书绝世,学者如云。”时论云:“精熟至极,索不及张,妙有馀姿,张不及索。”袁昂云:“索靖书如游飙忽举,鸷鸟乍飞。”又善八分,亦韦,钟之亚也。

羊祜字叔子,泰山南城人,汉蔡邕外孙。博学能属文,善书。仕魏历中书、黄门侍郎,武帝受禅,以佐命功封钜乎郡公。

张华字茂先,范阳人,官至司空壮武公。博涉群书,盈于万卷,高才达识,天文术数无所不精。善章草书,体势尤古。

傅元字休奕,北地泥阳人,官至司隶校尉。少孤贫,博学善属文;尤精篆隶,得钟、胡之法,见重当时。《唐人评》云:“傅元书如项羽投戈,荆轲执戟。”

王允字信之,官至卫将军,善草隶。又张嘉善隶书。羊欣云:“嘉师于钟氏,胜王羲之在临川时也。”又皇甫定七岁善史书,从兄谧深奇之。

乐广字彦辅,南阳洧阳人,累迁侍中、河南尹。有远识,喜谈论,善草书。

吕忱字伯雍,任城人,官至义阳王典祠令。善书,博识古今文字,撰《字林》则《说文》之流,小篆亦许慎之亚也。

杜预字元凯,京兆杜陵人。汉齐相杜度,即六世之祖也;祖畿,魏尚书仆射;父恕,幽州刺史:并善行草书、预博学通敏,尚文帝妹,官至镇南将军,特进当阳侯,父祖三世善草书+时人以卫罐方之,谓之杜,卫二氏焉。

左思字太冲,齐国临淄人,家世儒学。少习钟、胡书及鼓琴,遂善隶书。

陆机字士衡,吴郡人,官至后将军。少有异才,善行书。吴亡,与弟云俱人洛。王僧虔云:”陆机书,吴士书也,无以校其多少。”

陆云字士龙,机之弟,宫至大将军司马。善行草隶。

张越字仲治,敦煌人,官至太子舍人、梁郡刺史。善草书。

张翰字季鹰,吴郡人,有清才,善属文,工草书。官至齐王同大司马,睹天下方乱,因秋风起,思吴中菰叶、莼菜、鲈鱼,遂命驾而归,人谓之见机。《书赋》云:“季鹰有声,古貌磅礴。虽无名验,攀附张、索。如凝阴断云,垂翅一鹗。”

成公绥字子安,东郡白马人,累迁中书侍郎。博涉经传,有俊才,善隶书,作《隶书体》一篇行于世。

蔡克字子尼,陈留考城人,官至成都王椽,王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子尼简约。片月孤峰。千岁之下,森森古容。”

刘琨字越石,中山人,官至太尉,善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越石伟度,秕糠翰墨。如不伐树而爱人,示问鼎而在德。”

卢谌字子谅,范阳涿人,为刘琨司空从事中郎。琨败,为石季龙所得,为侍中中书监:善正书并草,与崔悦齐名。谌法钟繇,悦法卫罐,而俱习索靖之草,皆尽其妙:子偃,孙邈,并有书名。

辛谧字叔重,陇西狄道人。少有志尚,博学善属文,工草隶书,为时楷法。召拜太子舍人诸王文学,累征不起。永嘉末,长安陷,没于刘聪。

江琼字孟琚,仕晋为冯翊太守,善虫篆、训诂,受学于卫觊。永嘉乱,弃官西投张轨,子孙因居凉土,世传家业。

伪赵刘聪字玄明,元海之子。幼聪慧好学,善属文,工草隶。

刘曜字永明,元海族子。幼聪慧,善属文,工草隶。

 

卷五 传四

东晋王导字茂弘,琅邪临沂人,官至丞相,谥曰文献公。少有风鉴,识量清远,善草隶。元明二帝并工书者,推奖于茂弘。王僧虔云:“导书甚有楷法,师学钟、卫,好爱无厌。丧乱狼狈,犹怀钟尚书《宣示帖》衣带过江。后在右军处,借王敬仁,敬仁死,其母见修平生所爱,遂以人棺。”王惰云:“王导行草见重当世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业盛琅邪,茂弘厥初,众能之一,乃草其书。将以润色前范,遗芳后车。风棱载蓄,高利有馀。类贾勇之武士,等相惊之戏鱼。”

王恬字敬豫,导之子,官至后将军、会稽内史。性简傲,多技艺,弈棋为中兴第一,草隶当时无与为比。尤长于临仿,率性而运,则复非王。时有张翼善隶书,尤善仿效,而劣于敬豫也。

王恰字敬和,恬之弟,官至中书令。理识明敏,书兼诸法,于草尤工,落简挥毫,有郢匠成风之势。虽卓然孤秀,未至运用无方。从兄右军云:“弟书遂不减吾,饰之过也。”王僧虔云:“洽与右军书俱变古彤,不尔,至今犹法钟、张。”

王劭字敬伦,洽之弟,官至车骑将军,善草书。

王荟字敬文,导幼子,官至散骑常侍,善行书。

王廪字世将,琅邪临沂人,官至乎南将军、荆州刺史。王草隶、飞白,祖述张.卫遗法,亦好索靖之风。尝得索《七月二十六日书》一纸,每宝玩之,遭丧乱,乃四叠缀于衣中以过江。王僧虔云:“王平南庾是右军叔,自过江东,右军之前惟廪为最。画为明帝师,书为右军法。”其飞白志气极古,垂鹇鹗之翅羽,类旌旗之卷舒。时人云:“王庾飞白,右军之亚也。”

刘超字世瑜,琅邪临邑人,官至卫尉、零陵忠侯,善正书,超笔迹与元帝相类,自职居近密,遂绝其与外交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体大法殊,实推世瑜。禀天然而自强,乱帝札而见拘。犹朝廷宿旧,年德相趋。”

陶侃字士衡,秣陵人,官至侍中、大将军,事元明二帝。性聪敏,善正书,远近书疏莫不手答,笔翰如流。《书赋》云:“雍容士衡,季孟公旅。肌骨闲媚,精神慢举。如辞山登朝,混迹杂处。”

顾荣字彦先,吴郡人,官至骠骑将军,善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彦先尚质,无而不有,犹崆峒之上,世俗谁偶?”

纪瞻字思远,丹阳秣陵人,官至车骑将军。好读书,手自抄写,妙解音律,善行书。

卞壶字望之,济阴冤句人,官至侍中、骠骑大将军,善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望之之草,紧古而老,落纸筋架,分行羽抱。如充初多士,交连杂宝。”

应詹字思远,汝南南顿人,官至镇南大将军,幼孝,以学艺文章称,善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思远则稿草悬解,笔墨无在。真率天然,忘情罕逮,犹群雀之飞广厦,小鱼之戏大海。”熊远字孝文,豫章人,官至大将军长史,善正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孝文刚断,谨正援毫。古虽拙利,今称且高。如贵胄之跃骏,武贲之操刀。”

郗鉴字道徽,高平金乡人,官至太宰:草书卓绝,古而且劲:《书赋》云:“道徽之丰茂宏丽,下笔而刚决不滞;挥翰而厚实深沉,等渔父之乘流鼓枞。”

郗悄字方回,鉴之子,官至司空,善众书。张怀理云:“虽齐名庾翼,不可同年,其法遵于卫氏。尤长于章草,浓纤得衷,意志无穷,筋骨亦赡:”若鸿鹄奋六翮,飘然游乎太虚。王僧虔云:“郗悄章草亚于右军。”梁武帝云:“郗情书得意甚熟而取妙特难,疏散风气,一无雅素。”

郗昙字重熙,情之弟,官至北中郎将,善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密壮奇姿,抚迹重熙。若投石拔距,怒目扬眉。”

郗超字景兴,惜之子,宫至中书郎、临海太守,善行草书,王僧虔云:“郗超草书亚于二王,紧媚过于其父,骨力不及也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景兴当年,曷云世乏。正萆轻利,脱略古法。”

郗俭之宇处约,昙之子,官至太子率更令,善草书。

郗恢字道胤,俭之之弟,官至镇军将军,善正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处约道胤,家之后俊。狂草势而兄优,谨正书而弟润。俱始登于学次,渐一亏于九仞。”

庾亮字元规,颍川鄢陵人,明穆皇后之兄,官至太尉。美姿容,喜谈论,工行草书。王僧虔云:“庾亮书亦能人录。”

庾怿宇叔豫,亮之弟,官至卫尉将军,善正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遗古效钟,叔豫高踪。虽稳密而伤浮浅,犹叶公之爱画龙。”

庾冰字季坚,亮之弟,官至中书监,以雅素垂风,兄亮常以为庾氏之宝。善书。

庾翼字稚恭,明穆皇后之弟,官至车骑将军、荆州刺史。善草隶章草,与羲之齐名,殊为世重:兄亮亦有书名,曾就右军求书,逸少答云:“稚恭在彼,岂复假此;”王僧虔云:“庾翼书少寸与右军齐名:右军后进,内外宗尚,翼犹不忿,在荆州与都下书云:‘小儿辈乃贱家鸡而爱野雉,皆学逸少书。须吾还,当比之,”’右军尝以章萆答亮,亮以示翼,翼乃大服,因与右军书云:“吾昔有伯英章草十纸,因丧乱遗失,尝叹妙迹永绝。今见足下答家兄书,焕若神明,顿还旧观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积薪之美,更览稚恭,名齐逸少,墨妙所宗。善草则鹰搏隼击,工正则剑锷刀锋。愧时誉之未尽,觉知音而罕逢。”

庾准字彦祖,亮之孙,官至豫州刺史、西中郎将,善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荒芜快利,彦祖为容。似较狡兔于大野,任平陂之所从。”

范汪字元平,顺阳人,官至安北将军,赠散骑常侍,善正书,有《谢瓜启》传于世。《书赋》云:“顺阳笔精,吾见元平。近瞻元常(钟繇),俯视国明(张澄):利且掩薄,能多似生。如班输之运斧,乏栋梁以经营。”

范亍字武子,汪之子,官至中书侍郎,善正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武子正笔,颇全古质。去凡忘情,任朴不失。犹高人之与释子,志由道而秉律。”

刘恢字真长,沛郡人,官至丹阳尹,善行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真长则草含稚恭之厚爽,正迩越石(刘琨)之羁东。轻浮森峭,铱媚藻缛。落众木于秋杪,狎群鸥于水曲。”

孔儡字敬思,会稽人,官至大司农,善行书。

孔愉字敬康.会稽人,官至车骑将军,善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敬思、敬康,二孔殊芳。思行则轻利峭峻,类惊虬逸骏。康草则古质郁纡,如落翮摧枯。”

丁潭字世康,会稽人,官至散骑常侍,善正书:《书赋》云:“若大返古不忘,吾推世康,似无逸少,如禀元常。犹落太阶之萁荚,掇秘府之芸芳。”

孔庈字季舒,会稽人,官至光禄大夫,工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季舒纤劲,循古有礼。遇稀难评,唯署一‘启’。”

谢尚字仁祖,陈郡阳夏人,官至散骑常侍,博综众艺,善车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谢氏三昆,尚草特峻。犹注飞润之瀑溜,投全牛之虚刃。”

谢安宇安石,尚之从弟,位至太傅。和粹通敏,姿容温雅,人皆比之王导,谓文雅过之,学草正于右军,右军云:“卿是解书者,然知解书为难,”张怀璀云:“安石尤善行书,亦犹卫洗马风流名士,海内所瞻。”王僧虔云:“谢安亦入能流,殊亦自重,乃为子敬书嵇中散诗。得子敬书,有时裂作校纸。”《书谱》云:“谢安素喜尺牍,而轻子敬之书。子敬尝作佳书与之,谓必存录。安辄题后答之,甚以为恨。”

谢奕宇无奕,安之兄,官至安西将军,善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达士逸迹,乃推无奕。毫翰云为,任兴所适。”

谢万字万石,安之弟,官散骑常侍,亦工书。

王洵字元琳,洽之子,官至给事黄门侍郎,善行书。

王珉字季琰,匈之弟,官至中书令。工隶书及行草,时谓小王之亚也。自导至珉,三世善书,时人方之杜、卫二氏。王僧虔云:“珉笔力过于子敬。书刮日品》云:‘有四匹素,自朝操笔,至暮便竟,首尾如一,又无误字。子敬戏云:弟书如骑骡,浸缦恒欲度骅骝前。”’斯可谓弓善矢良,兵利马疾,穿围破的,难与争锋。《书赋》云:“绳绳宜尔,杰出季琰,露锋芒而豁怀,傍礼乐而无检。犹搏扶摇而坐致,超峻极而非险。”

工芩字伯舆,即导孙荟子,官至司徒左长史,善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温温伯舆,亦扇其风,风流之表,轩冕之中。骨体慢正,精彩冲融。已高天然,恨乏其功。如承奕叶之贵胄,备风训之神童。”

王旷,羲之父也,官至淮南太守,善行隶书。

王羲之字逸少,琅邪临沂人,官至右军将军、会稽内史。少有美誉,善书,为古今之冠。草隶、八分、飞白、章行,备精诸体,自成一家之法。干变万化,得之神功,自非造化发灵,岂能登峰造极。其所指意?皆自然万象,无以加也。然剖析张公之草,而徕纤得衷,乃愧其精熟;损益钟君之隶,虽运用增华,而古雅不逮。至研精体势,则无所不工,昕谓冰寒于水,亦犹《雅》、《颂》得所,钟鼓云乎!羲之隶、行、草、章草、飞白五体俱入神品,八分入妙。有子七人,献之最知名,元之、凝之、徽之、操之并工草隶。梁武帝评云:“王羲之书如龙跳天门,虎卧凤阁,故历代宝之,永以为训。”

王玄之,羲之长子,善草书。

王凝之,羲之次子!官至左将军、会稽内史,工草隶。

王徽之字子猷,凝之弟,官至黄门侍郎,善正、草书。

王操之宇于重,徽之弟,历侍中尚书、豫章太守,善正、行草书。

王涣之,徽之弟,善行草书。

王献之宇子敬,逸少第七子,清峻有美誉,尤善草隶,兼妙丹青,幼学父书,次习于张,迩后改变制度,别创其法,率尔师心,冥合天矩。至于行草兴合,若孤峰四绝,迥出天外,其峭峻不可量也。子敬七八岁时学书,右军潜从后掣其笔不脱,乃叹曰:“此儿当有大名。”遂书《乐毅论》一篇与之学,后题书赐官奴。竟能极小真书,穷微人圣,筋骨紧密不减于父,故人谓之“小圣”。官奴,即子敬小字也。太元中新起太极殿,谢安欲使子敬题榜以为万世宝,而难言之,乃说韦仲将题凌云台事。子敬揣知其旨,乃正色曰:“仲将魏之大臣,宁有此事?使其若此,知魏德之不长。”安遂不之逼也。子敬隶、行、单、章草、飞白五体俱入神品,八分人能品。或谓子敬为小今,非也。子敬为中书令。太元十一年卒于官,年四十三。族弟珉代居之,至十三年而卒,年三十八。故寸渭子敬为大今,珉为小今。

王蒙字仲祖,太原晋阳人,官至长山令,哀靖皇后父也,追赠光禄大夫、善隶书,法于钟氏,状貌似而筋骨不备。卫臻,陶侃并其亚也。王僧虔云:“王蒙书可比庾翼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奥若太原之英,二子间生,仲祖慕元常之则,怀祖(王述)通文献(王导)之情。方言慕而我愧,比叔文(谢藻)而此荣;习所通而不及,参放之(温放之)而先鸣。结束体正,肆力专成。犹栋梁富于合抱,乃匠斫而未精。”

王修字敬仁,蒙之子,官至著作郎,善隶书。尝求右军书。乃写《东方朔画像赞》与之,殆于穷其妙,而未尽其美。子敬每省修书,云“咄咄逼人”。始王导爱钟氏书,丧乱狼狈,犹衣带盛尚书《宣示帖》过江,后以与右军。右军借敬仁,及敬仁亡,其母见此书乎生所好,乃遂与入棺。殷仲堪书,亦敬仁之亚也。

王述字怀祖,太原人,官至中书令、蓝田侯,善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高利迅薄,连属敲倾,犹鸟避罗而势侧,泉激石而分横。”

王坦之字文度,述之子,官至侍中、中书令,善行书。

王允之字深猷,宫至卫将军、会稽内史,善草行书。

谢藻字叔文,会稽人,官至中书侍郎,善正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叔文法钟,纤薄精练。用笔虽巧,结字未善。似渐陆之遵鸿,笔窥巢之乳燕。”

谢瑶伯,官至散骑常侍,善草书(见法帖)

戴逵字安道,谯郡侄人,隐居不仕。幼有巧慧,聪悟博学,能鼓琴,工书画。总角时以鸡子汁溲白瓦屑作《郑玄碑》,自书刻之,文既奇丽,书亦妙绝。

戴颐字仲若,逵之子,隐遁有高名,亦不仕,隐居桐庐。父善琴书,颐并传其业。

李充字宏度,江夏钟武人,卫夫人之子,累迂中书侍郎。善楷书,妙参钟,索,世咸重之。

李式字景则,即充从兄,卫夫人之犹子,官至侍中。善草隶,甚佳,其叔母善书:右军云:“李式是乎南之流(乎南将军工庾也),亦可比庾翼。”弟塞子公府,能名同式。

张澄字国明,吴郡人,官至光禄大夫,善正书。王僧虔云:“张澄书当时亦呼有意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国明励躬,钟氏馀风。壮丽纤薄,守雌如雄。如道门之于,仙路寸通。”

张彭祖,澄之子,官至龙骧将军,善隶书。张怀罐云:“右军每见彭祖缣素尺牍,辄存而玩之。夷齐虽贤,若仲尼不言,未能高举,亦扰彭祖附青云之上,不泯于世也。”

苟舆字长允,颖阴人,官至国子助教。工隶书、章草。尝写《狸骨方》一纸,右军见以为绝伦。后拟效数十通云:“此乃天然,功弗可及也。”庾肩吾云:“荀舆《狸骨方》学而难逮,墨妙至此,寸人不称,犹伯乐之顾则价增十倍。然观其意趣,不光于卫夫人。当是右军中年所赏,若暮齿而见,应不至叹服也。”

刘召字彦祖,彭城人,官至御史中丞,累迁侍中。善小篆,妙工飞白,虽不及张弘,亦一时之冠也。作《飞山书势》一篇,寸有泖详,亦善飞白,彦祖之亚也。

张翼字君祖,下邳人,官至东海太守。尤善草隶,劣于王恬、寸穆帝令翼写王右军手表,帝自批后。右军殆不能别,久乃悟云:“小人几欲乱真+”《书赋》云:“君祖驰驭,艺忝令誉。穷正验草而罕逮其能,作伪乱真而未可为据。正企钟而悠邈,草师王而莫著。”

 

卷六 传五

康听字君明,外国人,官至临沂令。善正草书,与南州惠式道人俱学二王,辄以己书货之世人,有谬宝其迹,或谓为羊欣,乇献之尝题方山亭壁数行,昕密改之,献之过后不疑。又为谢居士题画像以示献之,献之叹能,以为西河之绝矣。

惠式道人,右军之甥也,学二王书。欧阳通云:“其书与王无别。”

何充字次道,庐江人,官至侍中、司空,善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次道淳实,寡于风彩,自是雄姿,翰墨具在。如士大夫之京华游处,参贵胄而肤质未改,”刘讷字行仁,琅邪人,官至散骑常侍,善正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行仁靡杂,唯钟是师。悦端闲于高执,能终始于清规。虽带偏薄,亦能邻几。若凤雏始备于五彩,长松仅攀乎一枝。”

刘璞字子成,南阳人,官至光禄勋郎,得道南岳魏夫人之子,善行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猗欤子成,徇迹过名。正隶敦实,稿草沉轻。元常高风,虽疏复呈。犹不考击之钟鼓,含律吕之音声。”

刘坏字元宝,沛国人,官至御史中丞、义成伯,善行萆、八分,太元中孝武帝令八分题诸门榜。《书赋》云:“元宝刚直,两王之次。骨正力全,轨范宏丽。凌突子敬,病于轻肆。同变武而习文,若访龙而获骥。”

韦昶字文休,即魏侍中诞兄凉州刺史康之玄孙,官至颖川太守、散骑常侍。善古文、大篆及草书,每览羲之父子书云:“二王未是知书者也。”又妙作笔,子敬得其笔称为绝世,太元中孝武改治宫室及庙门,并欲使王献之隶书题榜,献之固辞,乃使刘镶以八分书题之,后又使昶以大篆改之。

江灌字道群,陈留人,官至侍中中护军,善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道群闲漫,气格自充。始习新制,全移古风。与伯舆(王嶔)之台极,若子敬之童蒙。犹富礼乐之世胄,备神彩于厥躬,”

沈嘉字长茂,吴郡人,官至吴兴太守,善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长茂草势,既捷而疏。慕王不及,独断所如。犹鸷鸟击搏而失中,因蹲蹬于古墟。”

温放之,太原人,峤之子,官至黄门侍郎,善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放之率尔,草健笔力。岂忘保持,足见准则。犹片锦呈巧,细流不极。”

许静民,高阳人,官至镇军参军,工草隶,为右军高足。善题宫殿额,得方直之体。其草稍乏筋骨,亦景则(李式)之亚也。

桓温字元子,谯国龙亢人,尚南亢公主,官至丞相、大司马、南郡公,谥宣武。善行草书。唐人云:“温书如快马人阵,屈伸随人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元子正草,厚而不伦,若遗翰墨,犹带真淳。似山林之乐道,非玉帛之能亲。”

桓玄字敬道,温之子,官至义兴太守。其后篡晋,借号伪楚,刘裕诛之。玄景慕二王,善于草法。王僧虔云:“每自比右军,议者未之许,云可比孔琳之。”张怀灌云:“玄草法譬之于马,则肉翅已就,兰筋初成,蓄怒而行,日可千里。”玄尝取羊欣为征西行军参军,玄爱书,呼欣就坐;仍遣信呼顾长康与共沦书,至夜不倦。长康亦善书。玄爱重图书,每示宾客。客有非好事者,正食寒具,以手授书,书大点污。玄惋惜移时。自后每出图书,具令客盥手。玄爱二王书,不能释手,乃选缣素及纸书正行之尤美者,各为一秩,常置左右。及南奔,虽甚狼狈,犹以自随,将败,并投于江。《书赋》云:“敬道耽玩,锐思毫翰,依凭右军,志在凌乱。车狂逸而有度,正疏涩而犹惮:如浴鸟之畏人,等惊波的泛岸。”

顾恺之字长康,小字虎头,晋陵无锡人,博学有才气,为桓温、殷仲容参军。善书,画写特妙,谢安深重之,谓有苍生以来末之有也。时人号为“三绝”,谓痴、书、画也。(张彦远云:“按长康‘三绝’者,才绝、书绝、痴绝也,画非其数。”)

诸葛长民,琅邪阳都人,官至辅国将军、宣城内吏,善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长民则全效子敬,便于性分。宏逸生于天机,众妙总而独运。凌所师而小薄,壮若己而不紊。犹豁其流而冰开,殷其响而雷奋。”

袁崧,官至吴郡太守。少有才名,博学有文章,善书。梁武帝云:“袁崧书如深山道士,见人便欲退缩。”

殷仲堪,陈郡人,官至冠军将军、荆州都督,能清言,善属文。能书,亦王敬仁之亚也。

陈畅,荥阳人,官至秘书令史,善八分书,晋宫观城门皆畅书。

杨真人讳羲,弘农人,居句容,该涉经史,有通灵之鉴,善正行书。简文用为公府舍人,后得道。《书赋》云:“杨真人之正行,兼淳熟而相成。方圆自我,结构遗名。如舟楫之不系,混宠辱以若惊。”

谢静,不知何许人,善隶书。

谢敷字庆绪,会稽人,性澄静寡欲,隐居,征辟皆不就,善隶书。王僧虔云:“谢静、谢敷并善写经,亦人能境。”

宋埏,广平人,官至相府参军,善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宋诞讹紧,足光利用。习古者或以为轻,目新者必因而重。犹朴散而分形器,务成而立赋颂。”

王绥字彦猷,坦之之孙,官至冠军将军,荆州刺史,善正行书。

羊忱,泰山人,官至徐州刺史,善行草书、庾肩吾云:“声擅毫翰,动成楷则。”

羊固,泰山人,官至临海太守,善正行书。

卢循字子先,少名元龙,官至征虏将军、广州刺史。善草隶,弈棋之势。循善尺牍,尤珍名法,西南豪士咸慕其风。家赢金帛,竞远寻求,于是京师、三吴二王之迹,颇为所得。

宋刘穆之字道和,东莞莒人,官至侍中、司徒,善隶草书÷与朱龄石并便尺牍,尝于武帝坐与龄石并答书,自旦至日中,穆之得百函,龄石得八十函,而穆之应对无废,《书赋》云:“道和闲雅,离古蹑真,慢正尤德,高踪绝尘。若昂藏博达之士,謇谔朝廷之臣。”

朱龄石字伯儿,沛人,官至雍州刺史,善尺牍。

羊欣字敬元,泰山南城人,官至中散大夫、义兴太守。少静默,无竞于人,泛览经籍。尤长隶书,师资大令。张怀瓘云:“敬元真书劣于子敬,几季孟之差,行草则去之弥远。子敬之后,可以独步。时人云:‘买王得羊,非意所望。’今大令书中吼神怯而瘦者,往往是羊也。”时有丘道护称工书,亲师子敬,殊劣于羊欣,《书赋》云:“敬元则亲得法于子敬,虽时移而间出:手稽无方,心敏奥术。虚薄而不忘本分,纵横而粗得师骨。遇其合时,仿佛唐突。扰图麒麟而莫展,索真仙而非实。”

孔琳之字彦琳,会稽山阴人,庶之子,官至太常卿。少好文义。善隶行草书。张怀瓘云:“师于小王,稍露筋骨,飞流悬沫,势则吕梁之水焉。时称云‘羊真孔草’。又以纵快比于桓玄。王僧虔云:‘孔琳之放纵快利,笔道流便,二王以后,略无其比。但功夫恨少自任,未能尽其妙,故当劣于羊欣。’”斯言逾矣。

薄绍之字敬叔,丹阳人,官至给事中,善书。张怀瓘云:“与羊欣并宪章小工,凤格秀异,若干将出匣,光芒射人,魏武临戎,纵横制敌,其行草倜傥,时越羊欣。若用才取之,则真正悬隔。”袁昂云:“字势蹉跌,如舞女低腰,仙人啸树,乃至挥毫振纸,有疾闪飞动之势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竞其丰利,又睹薄氏,纤圆克成,骨力犹稚。精彩润密,乃诚莫贰。掩友凌师,抑亦其次。虽输五金价,而珉实玉类。”

谢灵运,陈郡人,晋车骑将军玄之孙也,官至秘书监、侍中、康乐侯。善书,模宪小王,真草俱美。张怀瓘云:“石蕴千年之色,松标百尺之柯,虽不逮师,吸风吐云,吁荡山岳,其亦庶几。”灵运诗书皆兼独绝,每文竟白手写之,文帝称为“二宝”,与颜延之为江左第一。虞稣云:“灵运母刘氏,乃献之之甥,故能书,而特多王法。”王僧虔云:“子敬上表,多在中书杂事中,灵运皆窃易其真本,相与不疑。元嘉初,帝就索,始进焉。亲闻文皇说此。”

谢方明,陈郡阳夏人,官至会稽太守,善正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方明宽和,隐媚且润,如闲女德,礼教土允。”

谢惠连,方明之子,官至司徒府法曹参军。幼有词学,族兄灵运深所叹服,书画并妙。

谢晦字宣明,陈郡阳夏人,官至中书令,善书(见庾肩吾《书品》)

谢庄字希逸,官至中书令、散骑常侍,善行书。

萧思话,南兰陵人,官至征西将军、左仆射,解音律,工书。受学于羊欣,得行草之妙,论者谓虽无奇峰壁立之秀,连冈尽望,势不断绝,亦可谓有功矣。王僧虔云:“萧全法羊欣,风流媚好殆欲不减,笔力恨弱。”袁昂云:“羊真孔革,萧行范篆,各一时之妙也。然上方琳之不足,下比范哗有馀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思话绵密,缓步娉婷。任性工隶,师羊过青。似凫鸥雁鹜,游戏沙汀。”

王昙首,僧虔父也。幼丽素尚,兄弟分财,昙首惟取图书而已。文帝时为侍中、骁骑将军。善行书。

范晔字蔚宗,顺阳人,宫至太子詹事。蕴良史之才,通音律之妙,能该草隶,小篆尤精。师范羊欣,慕其俊拔。王僧虔云:“与萧思话同师羊欣,而晔后背叛,皆失故步,名亦稍后。”《哗传》自序云:“吾书虽小小有意,笔势不快?馀竞不成就,每愧此名。”

张裕字茂度,齐郡人,官至会稽太守,善行草书。

张永字景初,裕之子,官至征西将军。涉猎经史,能文章,善隶书、行萆。文帝曰:“卿书但少王法。”永对曰:“每恨二王不得臣之体。”永更制御笔纸墨,美殊前后。《书赋》云:“茂度逸翰,景初清规,或大言而峻薄(景初对文帝云‘臣恨二王不得臣体’),或寡誉而拙奇(王僧虔书用拙笔以自容)。并心轻两王,迹及宗师;拟鹤鸣而子和,殊鲤退而学诗。”

谢综,中书侍郎述之子,范哗甥也,官至太子中舍人。有才艺,善隶书。王僧虔云:“谢综书,其舅云紧洁生起,实为得赏。每不重羊欣,欣亦惮之,然书法有力?恨少媚好。”

颜延之字延年,琅邪临沂人,官至金紫光禄大夫,领湘东王师,少孤贫居,好读书,无所不览,文章冠绝当时,尤善书翰,与陈郡谢灵运词彩齐名江左?称“颜谢”焉,文帝尝问延之诸子才能,延之曰:“峻得臣笔,测得臣文,失得臣义,跃得臣酒。”

颜峻字士逊,延之之子,官至右将军、扬州刺史,善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颜氏儒门,士逊墨妙?大令典则,中散气调。薄首孔肩,体格惟肖-如惊履险,避地膺峭。”

王裕之字敬弘,晋骠骑将军庾之曾孙,官至侍中、光禄大夫,善草书-名与武帝讳同,都以字行。《书赋》云:“淮水茂族,敬弘不坠。故朝馀风,翰墨兼至。既约古而任逸,亦遗能而独驶,犹创埏植于昔人,全朴略而成器。”

王微字景元,琅邪临沂人。少好学,善届文,工书,兼解音律、医方、卜筮、阴阳、木数之事,尤善行草。微尝独处一室,寻书玩古,遂足不履地,终日端坐。床席皆生尘埃,惟当坐处独净。世祖以贞栖绝俗,赠秘书监。

宗炳字少文,南阳人,前后辟召皆不就。少文妙,善琴、书、图画,行草尤工。每游山水,往辄忘归,凡所游历皆图之于室,坐卧向之。其高情如此。

丘道护,善草书。与羊欣同受笔法于王献之,殊劣于羊欣。李嗣真云:“道护谬登高品,迹乃浮漫。”

王思玄,琅邪人,官至南康太守,善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蔓衍枝派,思玄不忘。稳厚而无法度,淳和而蓄锋锘。犹君子自适,顺时行藏。”

桓护之字彦宗,略阳人,官至宁朔将军,善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恒公护之,神凝笔迟。富雅景,乏土规,犹门寒道高,衣薜言诗。”

骆简字正祖,丹阳人,官至钜野令,善行草书,《书赋》云:“翩翩正祖,恭己法则。师资小王,深人阃域。安知逸气,未详笔力,犹骥异真龙,紫非正色。”

庞秀之,官至江州刺史,善正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二王变古,法有所属。兢兢秀之,敛翰谨柬。如仙童乐静,不见所欲。”

巢尚之字冲远,鲁国人,官至宁朔将军,善行书:《书赋》云:“仲远循常,由衷迩俗。企彦琳(孔琳之)之墙仞,遵茂度《张裕)之轨躅。岂闻一而得三,同出吴而人蜀。”

裴松之字世期,河东闻喜人,官至散骑常侍,善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世期旁通,掘强断利。参方回(郗惰)之章法,得敬元(羊饮)之草意。匪庖丁之解牛,同君子之不器。”

徐爰字长玉,琅邪人,官至中散大夫,善正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长玉靡漫,神闲态稼。荷小王之伟质,错明帝之高踪。执德而风尘不杂,发言而礼义攸从。”

江僧安,陈留人,官至太子中庶子,善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江侯僧安,捷利而干。貌兼轻媚,体出多端。犹广庭之卉木,小苑之峰峦。”

贺道力,会稽人,官至吴兴令,善草书。王僧虔云:“颜腾之、贺道力并便尺牍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道力草雄,圆转不穷。壮自躬之体格,疲逸少之遗风。犹立言而道遥出世,验迹乃夙夜在公。”

王道迄,吴兴乌程人,即道隆之兄。涉学善隶书,形貌又美。吴兴太守王韶之谓人曰:“有子弟如王道迄,无所少也。”

齐王僧虔,琅邪临沂人,昙首之子,官至尚书令、简穆公。弱冠王书。张怀瑶云:“祖述小王,尤尚古直。若溪涧含冰,冈峦被雪,虽极清肃,而寡于风味。子日:‘质胜文则野。’此之谓乎。”初宋文帝见其书素扇,叹曰:“非惟迹逾子敬,方当雅量过之。”齐高帝善书,及即位,笃好不已,尝与僧虔赌书毕,谓僧虔曰:“谁为第一?”僧虔对曰:“臣书臣中第一,陛下书帝中第一。”上笑曰:“卿可谓善自谋矣。”武帝工书,欲擅书名,僧虔不敢显其迹,常用拙笔书,以此见容。《书赋》云:“僧虔则密致丰富,得能失刚。鼓怒骏爽,阻圆任强。然而神高气全,耿介锋锘。发卷伸纸,满目辉光,才行兼而双绝,名实副而特彰。如运筹决胜,威震殊方。”

王慈字伯宝,僧虔之子,官至侍中、冠军,善行书。少与从弟俭共书学,谢凤子超宗尝候僧虔,乃往东斋诣慈,慈正学书,未即放笔。超宗曰:“卿书何如虔公?”慈曰:“慈书比大人,如鸡之比凤。”超宗狼狈而退。

王志字次道,慈之弟,官至侍中,吏部尚书,善稿隶,当时以为楷法。游击将军徐希秀亦号能书,尝谓志为“书圣”。《书赋》云:“伯宝、次道,并资义训。兄则杂而外兼,禀家君于己分;弟则纤薄无滞,过庭益俊。并能宽闲墨妙,逸速毫奋;比达士与君子,人不知而不愠。”

王俭字仲宝,僧绰之子,官至尚书令,善正书。

褚渊字彦回,河南阳翟人,少有世誉,善草隶书。宋末与高帝同掌枢密,齐台建,以佐命功授司徒、中书监。《书赋》云:“彦回无节,笔翰亦尔。决利不拘,足用而已。如拔枫柳,抑亦杞梓。”

褚贲字蔚先,渊之子,官至秘书监,善隶书。因父忧免职,便不仕,时人以为耻父失节于宋室,遂尔屏居。《书赋》云:“蔚先忠良,自我名扬。老成不亏!和雅允藏。如穷隐肥遁,志傲侯王。”

刘休字弘明,沛郡相人,建元初官至御史大夫,出为豫章太守,善隶书。初羊欣受子敬正隶法,众共宗仰。以右军之体微古,不复见贵,及休始好右军法,因此大行。

源楷之字郎延,官至黄门侍郎,善草隶。

徐孝嗣字始昌,东海人,官至太尉、尚书令,善正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非礼不言,从容始昌。如硕德君子,道义难量。而盛德有素,笔精源长。”

刘系宗,丹阳人,官至于朔将军、宣城太守。少便书画,尤工行草。在宋为竟陵王涎子景粹侍书,人齐为东宫恃书。

萧惠基,思话之子,官至左仆射,善隶行书及弈棋之势。

张欣泰字义亨,竟陵人,少有志貌,不以武业自居。好读子史,善隶书。

到伪字茂谦,彭城人,官至太子洗马、御史中丞,善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茂谦则壮而不密,骋志恒俗。轻师漠,任纵欲。如勇夫格兽?径越林麓。”

顾宝光,吴郡人,官至司徒左曹掾,工画善行书。宝光卓越多奇,自以伎能。王僧虔尝作飞白书以示之,宝光曰:“下官今为飞白屈矣。”

胡谐之,豫章南昌人,官至度支尚书,善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宝光、谐之,同调合韵。差池去就,羽翮齐振。依萧附王,但曰慕蔺。论骨气而胡壮,验精神而顾峻;扰岸柳之先春,得地连于河润。”

纪僧真,建康人,善隶书。事高帝在淮安,以闲书题,令答远近书,迹自寒宦历至高帝冠军府将军主簿。初上在领军府,令僧真学上手迹下名,至是报答书疏皆付僧真,上观之笑曰:“我亦不复能别也。”

纪僧猛,僧真之弟,官至晋熙太守,有风姿举止。善隶书,又能飞白书。

徐希秀,琅邪人,官至骁骑将军,善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希秀之迹,敬叔(薄绍之)之伦。正则谨促有度,草则拘检靡伸,如俭德君子,清朝士人。”

张融字思光,吴郡人,官至司徒左长史。书兼诸体,尤工于草,如风袅舂林,甚有媚好,齐梁之世,殆无以过。尝自美其能,帝曰:“卿书殊有骨力,但恨无二王法,”融答曰:“非恨臣无二王法,亦恨二王无臣法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思光逸才,挥翰无滞。超宝光之力,从僧虔之制。越恒规而涉往,出众格而靡继;如塞路蓬转,摩霄鸢唳。”

谢朓字元晖,陈郡阳夏人,官至吏部郎中,风华黼藻,独步当时下革隶、虫篆。张怀瓘云:“书甚有声,草殊流美。亦犹薄暮川上,馀霞照人;春晚林中,飞花满目,颜延之亦善草书,即眺之亚也。”

宗测字敬微,炳之孙也。代居江陵,不应召辟。骠骑将军、豫章王嶷请为参军,测答口:“何为谬伤海鸟,横斤山木?”性善书画,传其祖业。

刘填字士温,彭城人,官至吏部郎中。聪慧多才艺,工书画。刘绘字土章,彭城人。性通悟,有文义,善隶书。进对华敏,数被召赏,官至司马从事中郎。撰《能书人名》一卷。尝自云善飞白书,言论之际,颇好矜知。

王僧佑字允宗,微之从子,官至黄门侍郎。雅好博古,善老庄,不尚繁华。工革隶,善鼓琴。

周颐字彦伦,汝南安城人。初为文惠太子中军参军,历官至中书郎兼著作,常游侍东宫。少从外氏车骑将军臧质家得卫恒散隶书法,学之甚工。尤善行隶,文惑太子使颐书玄圃茅斋壁,国子祭酒何允以倒薤书求就朋换之。颐笑而答曰:“天下有道,丘不与易也。”李嗣真云:“彦伦迹少,俊锐可嘉。”

 

卷七 传六

梁萧子云字景乔,晋陵人,齐豫章王嶷第九子,官至侍中。少善书,小篆、草行诸体兼备,张怀瓘云:“特妙飞白,意趣飘然,点画之际,有若骞举,妍妙至精,难与比肩,但少乏古凤,抑居妙品。”欧阳询云:“萧侍中飞白轻浓得中,如蝉翼掩素,游雾崩云,可得而语。”其真书少学子敬,晚师元常,得其体势,虽少乏力,及其暮年,筋骨亦备,名盖当世,举朝效之、梁高祖雅重其书,常论子云书日:“笔力劲骏,心手相应,巧逾杜度,美过崔寔,当与元常并驱争先。”其见赏如此。子云出为东阳太守。百济国使人至建业求书,逢子云为郡,维舟将发,使人于诸次候之,望船拜行前,子云遣问之,答曰:“侍中尺牍之美远流海外,今日所求,惟在名迹。”子云乃为停船三日,书三十纸与之,获金贷数十万。《书赋》云:“景乔则润色钟门,性情励己。丰媚轻巧,纤曼旖旎。《诗》虽易于《国风》,赐岂贤于夫于。犹鸾窥镜而鼓翼,虎不嘎而履尾。”

萧特字世达,子云之子,官至太子舍人、海盐令,善草隶,时人比之卫恒、卫珑。武帝尝使特书,及奏,帝曰:“子敬之迹不及逸少,萧特之书遂逼于父。”

萧几字德元,齐曲江公遥欣之子,年十岁能属文,性温和,与物无竞,清贫自立。好学,善草隶。累迁新安太守。

萧确字仲正,邵陵王纶之子,官至广州刺史、永安侯,有文才,善行车,尤工正书,公家碑碣,一皆使之。初除秘书丞,武帝曰:“为汝能文,故有此授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仲正则宽而壮,赊而密。婆娑蹒跚,绰约文质,禀庭训而微过,任天然而白逸。若众山之连峰,探仙洞而不一。”

王彬字思文,志之弟,好文章,习篆隶,与志齐名。时人为之语曰:“三真六卓,为天下宝。”尚齐高帝女临海长公主,拜驸马都尉。天监中历吏部尚书、秘书监:梁武帝云:“王彬放纵快利,笔道流便。”

王籍字文海,僧祐之子,好学有才气,官至佐唐侯相。甚工草书,笔势遒放,盖孔琳之流亚也。《书赋》云:“文海紧快,势逸气高。未忘俗格,锐意操刀。犹乐成名于朝野,嗤遁迹于于蓬蒿。”

陆杲字明霞,吴郡人,官至光禄大夫、扬州大中正,好辞学,工书画。其舅张融有高名,呆风韵举止颇类。时称曰:“无对日下,惟舅与甥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陆呆迅熟,骋捷遗能。任纵便,无风棱,如郊垌羽猎!翑狨奔腾。”

陶弘景字通明,丹阳秣陵人,官至诸王府侍渎。永明中辞禄,遂止句曲山,自号“华阳隐居”。好著述,明众艺,善书,师祖钟、王,采其气骨,杂以杨、许之法,然真书体势欧、虞往往得之。尝答梁武帝《沦书启》云:“愚固博涉,患未能精,苦恨无书,愿作主书吏;晚爱楷隶,又羡典掌之人,言人生数纪之内,识解不能周流天壤,区区惟恣五欲,实可愧耻,每云得作才鬼,犹胜顽仙。”武帝尝欲征用,隐居画二牛,一以金笼头牵之,一则逶迤就水草。梁武帝知其意,不以官爵逼之,朝廷有事多询之,号“山中宰相”。《书赋》云:“通明高爽,紧密自然。摆阖宋文,峻削阮研。载窥逸执,不让真仙。优龙髯鹤颈,奋举云天。”

阮研字文几,陈留人,官至交州刺史,善书。其行草出于逸少,精熟尤甚,其势若飞泉交注,奔竞不息。张怀灌云:“文几与子云齐名,时称‘萧阮’。等各得右军一体,而此公筋力最优。比之于勇,则被坚执锐,所向无前;论之于淡,则缓颊朵颐,离坚合异。有李信、王离之攻伐,无子贡、鲁连之变通。”可谓力过弘景,雄盖子云。其隶则习于钟公,风致稍怯。庾肩吾云:“阮妍居今观古,尽窥众妙之门。虽师王祖钟,终成别构一法,亦有得矣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文几纤润,稳正利草。软媚横流,姿容媚好。若其抑阮褒殷,庶几同尘。似泉激溜于悬磴,木垂条于晚春。”

王僧孺字僧孺,东海郎人,官至北中郎谘议参军。幼聪?11慧,及长,笃爱坟籍。工属文,善楷隶,聚书至万卷,率多异本。

沈约字休文,吴兴武康人,官至尚书令,太子少傅+博通典籍,善属文,工草书(见法帖)

柳恽字文畅,官至吴兴太守,好学善尺牍,能鼓琴,特穷其妙,梁武帝云:“柳恽书纵横廓落,大意不凡,而德体未备。”任防字彦升,乐安人,宫至吏部郎,掌著作。善草书,家藏书万卷。《书赋》云:“体杂闲利,睹夫彦升。构牵掣而无法,任胸怀而足凭。犹注悬泉,咽凝冰。”

殷钧字季和,陈郡长平人,好学有思理。善隶书,为当世楷法,尤工行草,南郡范云、乐安任防并称之。起家秘书郎,钧在职校定秘阁四部书,更为目录;又受诏科检西省法书古迹,别为晶目。官至国子祭酒。《书赋》云:“季和慢速,风规所属。圆转颇通,骨气未足。”

萧贲字文焕,竟陵王孙也,官至河东太守。幼好学,有文才,能书画,尝于扇上图山水,咫尺之间便觉万里为遥。矜慎不传,自娱而已。

傅昭宇茂远,北地人,官至秘书监,善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茂远捷锐,足以自给。彦和连环,迅不可及。如过雨之奔檐溜,飞燎之赫原隰。”

朱异字彦和,吴郡人,居贫,以佣书自业,写毕便诵。涉猎文史,通杂艺,博弈书算,尤善草书。

陆倕字佐公,吴郡人,慧晓之子,官至太常卿。少勤学,能属文,善行草书。

唐诜字彦宝,新野人,幼聪悟,武帝诏以为黄门侍郎,不起,笃学,经史百家无不该综,书射棋算并一时之绝。

丁觇,洪亭人,颇善属文,殊王草隶。《颜氏家训》云:“孝元在荆州,书记一皆委之,军府轻贱,多未之重,耻令子弟以为楷法,云了君十纸不敌王褒数字。吾雅爱其手迹,尝所宝持。”孝元尝遣典签惠编送文章示萧祭酒,问云:“君王比赐书翰及写诗笔珠为住手,姓名为谁,都无声问。”编以实答。子云叹曰:“此人后生无比,遂不为所称,亦是奇事。”于是闻者少复刮目。稍仕尚书仪曹郎,后为晋安王侍读,随王东下,及西台陷没.简牍湮散。丁寻殁于扬州。前所轻者,后思一纸不可复得。

到沆宇茂瀣,齐御史中丞伪之子,官至北中郎谘议参军,美风神,容止可观。善属文,工篆隶。

袁昂字千里,陈郡阳夏人,仕齐为秘书监、黄门侍郎,人梁官至中书监。幼以孝称,善书画,尝著《书评》一卷。

刘慧斐字宣文,彭城人,少博学能属文,起家安成王法曹参军。后不仕,与处士张孝秀居东林寺,相得甚欢。尤明释典,工篆隶,在山手写经二干馀卷。

张孝秀字文逸,南阳宛人,为建安王别驾,顷之便去职,归庐山东林寺。性通率,不好浮华,博涉群书,专精释典。善谈论,攻隶书,凡诸艺能,莫不明习。

孔敬通,官至东宫学士。能一笔草书,一行不断,婉约风流。特出天性,顷来莫有继者。又创为左右书,当时座上酬答无有识者。庾元威见而喜之,遂呼为“众中清闲法”。

庾元威字少明,善虫篆及杂体书,作《书论》一篇行于世。

徐僧权,东海人,官至梁东宫通事舍人,领秘书,以善书知名。

刘孝绰字孝绰,齐司马从事中郎绘之子。幼聪敏,七岁能属文,号力“神童”。历官秘书监,善草隶。自以书迹似父,变为别体。

范怀约,吴郡人,官至东宫侍书,善正行书。梁武帝云:“范怀约真书有力,而草书无功?故知简牍非易,”《书赋》云:“蠢蠢怀约,任己作制。若孤陋儒生,辛勤一艺。”

江蔺字彦标,济阳考城人,官至光禄人大,善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彦标气懦,任力或滞。犹翮短风高,升沉靡制。”

江禄字彦遐,宿之弟,幼笃学,有文章,工书善琴。位至太子洗马、湘东王录事参军。

徐伯珍字文楚,东阳人。少孤贫,学书无纸,尝以竹箭箬叶、甘蕉及地上学书,遂工楷隶。

颜协字子和,琅邪临沂人,为湘东王记室。少博涉群书,工草隶、飞白。吴人范怀约能隶书,协学其书,殆过真也。荆楚碑碣皆协所书。时有会稽谢善勋,能为八体六文,方寸千言;京兆韦仲善飞白:并在湘东王府。善勋为录事参军,仲为中兵参军。府中以协优于韦仲,而减于善勋。

庾肩吾字慎之,新野人,官至度支尚书。才华并秀,草隶兼善。张怀瓘云:“历记专精,遍采名法,亦可谓赡闻之上也。然志虽奇古,而手不副情。‘文胜质则史’,是之谓乎?”自号“玄静先生”,撰《书品论》一卷。《书赋》云:“肩吾通塞,并乏天性。工归文华,拙见草正。徒闻师阮(阮研),何至辽复。使铅刀之均锋,称并利而则佞。”

陈顾野王字希冯,吴郡吴人,官至黄门侍郎,领大著作。幼好学,长而遍览经史,精记默识,天文地理,蓍龟占候,虫篆奇字,无所不通,尤善丹青。时王褒能书,俱为宣城王宾友,人号“二绝”:《书赋》云:“接武随波,雷同野王。如异硗肥之挺质,俱松柏之凌霜。”

徐陵字孝穆,东海人,官至左光禄大夫、太子少傅,善正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孝穆鄙重,刚毅任拙。犹偏裨武夫,胆勇智劣。”

赵知礼字齐旦:天水陇西人,官至右卫将军。涉猎文史,善书翰,工楷隶。

张正见字见赜,清河东武城人。幼好学,有清才,善行草书。仕梁为彭泽今,人陈迁尚书度支郎。

谢贞字元正,幼有至性,年十三善左氏,王草隶、虫篆。后为南平王友掌书记。

周弘让,汝南人,天嘉初为太常卿、光禄大夫,善草隶。《书赋》云:“弘让迅快,放诞可观。利疾轻著,笔墨轻干。若岩居僻陋,蔓木穋盘。”

王克,琅邪人,官至尚书仆射,善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名劣笔健,乃逢王克。通流未精,疏快不忒,犹腐儒宿士,运用自得。”

蔡景历宇茂世,济阳考城人,官至度支尚书,少俊爽,有孝行,家贫好学,善尺牍,工草隶。

蔡徵字希祥,景历之子,官至中书令,善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翩翩济阳,茂世希祥。任朴无闻,适俗不忘。父轻而迅,子凛而强。”

孙场字德琏,吴任人,官至起部尚书。少倜傥,好谋略,博涉经史,尤便书翰。

毛喜字伯武,荥阳阳武人,官至光禄大夫,领右骁卫将。少好学,善草隶,陈武帝素知之。《书赋》云:“叫陕哉伯忒,心空手敏。古风若遗,令范惟允。如平郊逸骥,晚景飞隼。”

萧乾字思惕,兰陵人,官至五兵尚书,容止雅正,性恬简-善草隶,得叔父子云之法。”

萧引字升休,官至正威将军。性聪敏,博学善属支,善隶书,为当时所重:宣帝尝批奏事,指引署名曰:“此字笔势翩翩,似鸟之欲飞。”引谢曰:“此乃陛下假其毛羽耳;”又渭引曰:“我有所忿,见卿辄意解,何也?”引曰:“此自陛下不迁怒。臣何预此恩!”

江总字总持,济阳人,宫至尚书令,善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坡陁总持,独步方外。甘率性而众异,非接武于兴会。若时违隐论,卒不冠带。”

沈君理字仲伦,吴兴人,官至侍中、尚书右仆射,善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仲伦则快速无度,驰突不疏。只题已终,笔势仍馀。似逸笼槛之众鸟,恣飞鸣之所如。”

蔡凝字子居,济阳考城人,官至信威晋熙王府长史。幼聪悟,美容止,既长,博涉经传,有文词,尤工草隶。

丁真,善正书,宣帝于太极殿内作鼎,刻忠臣烈士名,诏真书之。

谢嘏字含茂,陈郡人,官至侍中、中书令,风神清雅,颇善属文,尤工行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含茂悠悠,荐臻同德。迫时季而陵替,俱道丧于翰墨。徒糜鹿为后先,非胜负可差忒。”

袁宪字德章,陈郡人,官至右仆射,善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德章率尔,流浪急速。骨气乍高,风神人俗。符众志而失道,等溃河与颠木。”贺朗,会稽人,官至秘书监,善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贺氏曰朗,虽非动人。不事笔力,犹阻学贫。若宦游旅泊,衣化风尘。”

伏知道,昌平人,官至镇北长史,善草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知道则宽疏弛慢,无可取则。削凡常,病窒塞。犹岸陆纵獭,艰辛骋力。”

侯安都字成师,始兴曲江人,官至侍中、征北将军。涉猎书传,工隶书,善骑射。

刘额,好文学,工草书。为司空功曹,待沼文林馆。

 

卷八  传七 后魏 北齐 后周

后魏崔悦字道儒,清河东武城人。善草书,与范阳卢湛并以博艺齐名,故魏初重崔、卢之书。谌传子偃,偃传子邈;悦传子潜,潜传子宏:世不替业。

崔潜,悦之子,善隶草,常为兄浑等诔手笔本事。延昌初著作佐郎王遵业买书于市得遇之,年将二百,宝其书迹,深藏秘之。武定中遵业子松年将以遗黄门郎崔季舒,人多摹拓之。左光禄大夫姚元标以工书知名于时,见潜书以为过于浩也。

崔宏字玄伯,潜之子,官至吏部尚书,爵白马公。少有俊才,尤善草隶,为世模楷,行押特尽精巧。宏自非朝廷文诰,四方书檄,初不妄染,故世无遗迹。

崔浩字伯渊,宏之子,官至司徒。博览经史,玄象阴阳百家之言无不该览。太祖以其工书,常置左右。人多托写《急就章》,从少至老,初不惮劳,所书盖以百数。浩书体势及其先人,而巧妙不如也。世宝其迹,多裁割缀连以为模楷。

崔简(一名览)字仲亮,诰之弟,好学,少以善书知名。道武初历中书侍郎,爵五等侯,参著作事。

崔衡字伯玉,宫至内秘书、中散。少以孝行著称,善隶札,学崔浩,颇亦相类。当时诏命及御所览书,多其迹也。

卢玄字子真,范阳涿人。曾祖谌,晋司空刘琨从事中郎;祖偃父邈,并仕慕容氏。初谌父志法钟繇书,子孙传业,累世有能名。至玄父邈以上,兼善草迹。玄子伯源习家法,代京宫殿多其所题。白马公崔宏亦善书,世传卫理体。魏初工书者,崔、卢二门。

卢晏,博学善隶书,有名于世。位给事黄门侍郎。

江式宇法安,陈留济阳人,六世沮琼字孟琚,晋冯翊太守,善虫篆、诂训。永嘉大乱,琼弃官投张执,子孙因居凉土,世传家业,祖强字文威,凉州平,内徙代京。上书三十馀法,各有体例,又献经史诸子千馀卷。擢拜中书博士。式少专家学,篆体尤工,洛京宫殿诸门榜题,皆式书也。延昌中撰字书,号曰《古今文字》,凡四十卷,以许氏《说文》为本,上篆下隶。官至符节令兼著作郎。

江顺和,式兄之子,官至征虏将军,亦工篆书。

卢鲁元,昌黎徒河人,敏而好学,宽和有雅度。以工书有文才,累迁中书监,领秘书事,赐爵襄城公。善正隶书。

谷浑字元冲,昌黎人。道武时以善隶书为内侍左右,太武时累迁侍、仪曹尚书,赐爵濮阳公。

窦遵,顿丘卫国人,善楷篆,北京诸碑及台殿楼观宫门题署,多遵书。位至濮阳太守。

窦僧演,遵之子,以善书,拜库部令。

崔挺字双根,博陵安平人,少敦学业,多所览究。举秀才,射策高第,拜中书博士,转中书侍郎。以工书,受敕于长安书文明太后父燕宣王碑。赐爵泰昌子。

沈法会,兖州人,能隶书,宣武在东宫,敕法会侍书。后以隶迹见知于闾里者甚众,未有如崔浩之妙。

刘芳字伯友,彭城人,官至安东将军、青州刺史、善正书,少时聪敏过人,笃志坟典,昼则佣书以自资给,夜则读诵终夕不寝:尝为渚僧写经沦,笔迹称善。卷直一缣,岁中能人百馀匹,如此数年,赖以颇振,著音义明辨,疑者皆往询访,故时人号为“刘石经”。撰《急就篇续注音义》三卷。

刘懋字仲华,芳之从子,官至太尉司马。聪敏好学,博综经史,善苹隶书,识奇宇。

郭祚字季佑,太原晋阳人,官至征西司马将军,雍州刺史,祚涉猎经史,习崔浩尺牍,文章见称于世!尤善行书。

柳僧习,官至颍川太守。敏于当世,特善正书。柳楷字士则,河东解人,善草书,颇涉文史。位抚军司马。

夏侯道迁,谯国人,历华、瀛二州刺史。遍览书史,闲习尺牍。

庾道,颍川人,历览史传,善草隶。仕梁位右中郎将,与夏候道迁俱人魏,后为饶安令卒。

曹世表字景升,魏大司马休九世孙,性雅正,工尺牍,涉猎群书。孝昌中为尚书右丞,迁东南道行台。

孙伯礼,武邑人,光禄大夫惠蔚之子,善隶书。位国子博士。

裴敬宪字孝虞,河东闻喜人,为太学博土。少有志行,学博才清,工草隶,解音律。

王世弼,京兆霸城人,官至中山内史、平北将军。魁岸有壮气,善草隶书,好穷墳典。

王由字茂道,世弼之子,位至东莱太守。好学有文才,尤善草隶书。性方厚,有名士风。又王摹书,为时人所服。

李苗字子宣,梓潼涪人,官至尚书左丞。善属文,工尺牍。

蒋少游,乐安博昌人,有才学,敏慧机巧,工画善行草书及雕刻。官至将作大匠,太常少卿、前将军、都水,兼此四官。

刘仁之字山静,历位卫将军、西兖州刺史。少有操尚,粗涉书史,真草笔迹颇号工便。

李思穆,官至营州刺史。工草隶,为当时所称。

沈嵩,官至司马,即文秀族子,善行书。

吕温字晞阳,为上党太守,善隶书。

卢渊,官至秘书监,善正书,传钟法,有能名。

宇文忠之,河南洛阳人,官至右丞,涉猎文史,颇有笔札。

北齐赵隐字彦深,南阳宛人,性聪敏,善书计。初为尚书令司马子如贱客,供写书,子如善其无误,用为书令史。神武在晋阳索二史,子如举彦深。后征补大丞相功曹参军,专掌机密,文翰多出其手,称为“敏给”。累官至司徒。

张景仁,济北人。幼孤家贫,以学书为业,遂工草隶。选补内书生,与魏郡姚元标、颍川韩毅、同郡袁买奴、荥阳李超等齐名,世宗并引为宾客。天保八年,敕教太原王绍德书。后主在东宫,世祖选善书人、性行淳谨者侍书,景仁遂被引擢。后宅登祚,历位至开府,侍书如故。寻除侍中,封建安王。自仓颉以来八体取进,一人而已。

崔季舒字叔正,挺之从子,官至光禄大夫,待诏文林馆。涉猎经史,长于尺牍,有当世才具。

杜弼字辅玄,中山曲阳人,幼聪敏,为征虏府墨曹参军,典管记。弼长于隶札,每为时辈所推。

韩毅,鲁郡人,工正书。神武用为博士,以教彭城景思王浟。

元行恭,河南洛阳人,美姿貌,兼俊才,善正行书。位中书舍人,侍诏文林馆。

李元护,辽东襄平人,少有武力,仕齐位马头太守。虽以将用自达,然亦颇览文史,习于尺牍。

刘珉字仲宝,彭城人,官至三公郎中,善行草书。李嗣真云:“珉书如颠波赴海,狂涧争流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萧条北齐,浩汗冲宝。劣充凡正,备法紧草。遐师右军,倏尔由道。究千变而得一,乘薄俗而居老。如海岳高深,青分孤岛。”

刘玄乎,珉之子,高道不仕,赠“贞范先生”。善行草书。

殷英童,善阶隶书,兼工画。

后周黎景熙字季明,河间郑人。从祖广,魏太祖时为尚书郎,善古学,从崔宏、崔浩受学字义,楷篆自是家传。其法季明亦传习之,与许氏小异。周文征人关,令季明正定古今文字于东阁。历官至车骑将军,仪同三司。

赵文深宇德本,南阳宛人,少学楷隶,年十一献书于魏帝。后立义归朝,除丞相府法曹参军。文深雅有钟、王之则,笔势可观。当时碑榜,惟文深及冀隽而已。太祖以隶书纰缪,令文深与黎季明、沈遐等依《说文》及《字林》刊定六体,成一万馀言行于世。及隋文帝乎江陵之后,王褒人关,贵游等翕然并学褒书,文深之书遂被遐弃,文深惭恨,形于颜色,后知好尚难反,亦改习褒书,然竟无所成,转被讥议,谓之学步邯郸焉。至于碑榜,馀人独莫之逮,王褒亦每推先之,宫殿楼阁,皆其迹也。世宗令至江陵书景福寺碑,汉南人士亦以为工,梁吏萧詧观而美之,赏遗甚厚。天和元年露寝等初成,文深以题榜之功,除赵兴郡守。

赵仲将,彦深之子,官至给事黄门侍郎、散骑常侍。沉敏有父风,温良恭俭,虽妻子亦未尝怠慢,终日俨然。学涉群书,善草隶,虽与弟书,书字楷正。云草不可解,若施之于人,即似相轻易;若当家卑幼,又恐其疑:所在宜尔,是以必须隶笔。

冀隽字僧隽,太原阳邑人,性沉谨,善隶书,特工模写。太祖令隽伪为魏帝敕书与费土显,令将兵助太祖讨侯莫陈悦,隽依旧敕模写及代舍人主书等署,与真无异。显尝得魏帝敕书,及见此敕,不以为疑,遂遣步骑一千授太祖节度。寻征教世宗及诸王隶书。时俗入书学者,亦行束修之礼,谓之“谢章”。隽以书字所兴起自仓颉,若同常俗,未为合礼,遂启太祖释奠仓颉及先圣先师。官至骠骑大将军,开府仪同三司。

王褒字子渊,琅邪临沂人,官至司空,博览文史,尤工属文,特善草隶。梁国子祭酒萧子云,褒之姑夫也。褒以姻戚去来其家,遂相模范,俄而名亚子云,并见重于世、虽风神不峻,亦土君子之流也。

萧伪字智遐,兰陵人,梁武帝弟,安成王秀之子也,博观经史,雅好属文。侯景乱,武陵王纪称帝于蜀,以伪为益州剌史。周文伐蜀,伪降,历小傅、蔡阳郡公。伪善草隶,名亚于王褒。

萧慨,梁武帝弟,司空鄱阳王恢之孙,有体表,好学善草隶书。历著作佐郎,待诏文林馆,终于司徒从事中郎。

窦庆,扶风乎陵人,袭封陈公,有姿仪,性和厚,工草隶。

窦琎,庆之弟,亦工草隶,颇解音律。官至颍川、南郡、扶风太守。庾信字子山,南阳新野人,梁散骑常侍肩吾之子,幼而俊迈,博览群籍,善行书。仕周位至骠骑将军,丌府仪同三司。

柳弘宇匡道,官至御正下大夫,少聪颖?亦善草隶,博涉群书,辞彩雅赡。与弘农杨素为莫逆之交。

元礼,少有志气,好弓马,闲草隶,有士君子之风。累迁征东将军。颜之推字介,琅邪临沂人,协之于,聪颖机悟,博识有才辩,工尺牍。大象末为御史上士。

薛慎字伯护,河东汾阴人,好学能属文,善草书。历中大夫,保定初出为湖州刺史。

隋杨素字处道,弘农华阴人,少落拓有大志,不拘小节;善属文,工草隶。

卢昌衡字子均,范阳人,官至祠部侍郎、太子左庶子。风神澹稚,博涉经史,工草行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昌衡跌宕,宰尔而作。虽蔑法而或乖,乃由衷而不作,似野笋成竹,长风陨箨。”

阎毗,榆林盛乐人,能篆书,工革隶,尤善画,为当时之绝。周武帝寸拜仪同三司,隋文帝爱其才艺,令侍东宫。官至朝散大夫,将作少监。

赵孝逸,汤阴人,官至四门助教。深师右军,逸效大令,甚有功业。当平梁之后,王褒人国,举朝贵胄皆师于褒,惟孝逸与文深二人独负二王之法,俱人隋。临二王之迹,人间往往为货耳。《书赋》云:“文深、孝逸,独慕前踪。王师子敬,如欲登龙,有宋齐之面貌,无孔薄之心胸。”

释智永,会稽人,师远祖逸少,工草隶,妙传家法。尝临写《真草千文》八百奉散与人外,江东诸寺各施一本。今有存者.犹直数万钱、住吴兴永欣寺,积年临书,所退笔头置之大竹簏,簏受一石馀,而五簏皆满。人来觅书或求乞师者如市,所居门限为之穿穴,乃用铁叶裹之,人谓之“铁门限”。后取笔头瘗之,号“退笔冢”,自制其铭。张怀瓘云:“师远祖逸少,历纪专精,摄齐升堂,真草唯命,夷途良辔,大海安流。微尚有道之风,半得右军之肉。兼能诸体,于草最优,气凋下于欧、虞,精热过于羊、薄。”

释智果,会稽人,工书铭石,炀帝甚善之。其为瘦健,造次难类,尝渭水师曰:“和尚得右军肉,智果得其骨。”张怀瓘云:“夫字有万象,玄鉴于心,好其体质而布其意,且筋骨藏于肤肉。山水不厌高深,而此公稍乏清幽,伤于浅露。若吴人之战,轻进易退,勇而非武,虚张夸耀。果隶行人能品。”时有僧休、僧特与果俱师智永,休困于肥钝,特伤于瘦怯,皆不得中,而智果差忧。《书赋》云:“智永,智果,禅林笔精,天机浅而恐泥,志业高而克成。或拘凝重,萧索家声;或利凡通,周章擅名:犹能作缁门之领袖,为当代之准绳。并如君子励躬于有道,高人保志而居贞。”

释敬脱,善正书,能用大笔写方丈字,天然遒劲,不加修沛,当时谓之“僧杰”。

庾持字元德,颍川鄢陵人,笃志好学,尤善书记,以才艺闻名。官至步兵校尉。特善字书,每属书好为奇字。

虞绰字士裕,会稽馀姚人,官至著作佐郎,博学有俊才,尤工草隶。

丁道护,官至襄州刺史从事,善正书。蔡君谟云:“道护书兼后魏遗法。隋唐之交善书者众,皆出一法,道护所得最多。”

虞世基字懋世,会稽馀姚人,博学有高才,兼善萆隶。官至内史诗郎。

房彦谦字孝冲,清河人,官至司隶刺史。解属文,善草隶,人有得其尺牍者,皆宝玩之。前后居官所得俸禄,皆以周恤亲友,家无馀财,尝从容独笑,顾谓其子玄龄曰:“人皆因禄富,我独以官贫,所遗子孙在于清白耳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彦谦草力,浮紧循常、糟粕右军之化,依稀夫子之墙。如益星榆之众象,无月桂之弧光。”

史陵,善正书,笔法精妙,不减欧、虞。张怀璀云:“褚遂良尝师受史陵,然史亦有高古,伤于疏瘦。”

 

卷九 传八

唐房玄龄字乔,齐州临淄人,隋司隶彦谦之子,官至司空、文昭公。幼警敏,贯综坟籍,善属文,书兼草隶。后图形凌烟阁躜云:“才兼翰藻,恩人机神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房文昭则雅而和,隐而讹。精神乏气,胸臆馀波。如苹萍无品,共泛中河。”

欧阳询字信本,潭州临湘人,历太子率更令。幼孤,陈中书今江总收养之,教以书记、聪悟绝人,博览古今,书则八体尽能,笔力劲险,尤妙古篆。高丽爱其书,遣使请焉。神尧叹曰:“不意询之书名远播夷狄。”尝行见索靖所书碑,观之,去数步复返,及疲,乃布坐,至宿其傍,三日乃得去。其所嗜类此。张怀瓘云:“询飞白冠绝,峻于古人,有龙蛇战斗之象,云雾轻浓之势,风旋雷激,操举若神。真行出于大令,森森焉若武库矛戟,风神严于智永,润色寡于虞世南。其草书跌宕通流,示之二王,可谓动色。然惊奇跳骏不避危险,伤于清雅之致。自羊、薄之后,略无勃敌。”

欧阳通,询之子也,累宫殿中监。蚤孤,母徐教以父书,惧其惰,尝遗钱使市父遗迹。通乃刻意临仿以求售,数年书亚于询,父子齐名,号“大小欧阳体”。通晚自矜重,以狸毛为笔,覆以免毫,管皆犀象,非是未尝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学有大小夏侯,书有大小欧阳。父掌邦礼,子居庙堂。随运变化,为龙为光。”

虞世南字伯施,会稽馀姚人,官至秘书监、永兴公,性沉静寡欲,博达古今,善正行草书,出于大令。太宗每称其“五绝”:一日德行,二日忠直,三日博学,四日文词,五日书翰。世南始学书于浮屠智永,遂究其法,为世秘爱。张怀瓘云:“其书得大令之宏规,舍五方之正色,姿容秀出,智勇存焉,绝顶危峰,处处间起,行草之际,尤所偏工,及其暮齿,加以遒逸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永兴超出,下笔如神。不落疏慢,无惭世珍,然则比文几(阮研)而老成,与贞白(陶弘景)而德邻。如层台缓步,高谢风尘。”

虞纂,世南族子,书翰甚工,有叔父体则,而风骨不逮。

虞焕,世南之孙,善书。窦蒙云:“子纂孙焕,皆能继世,焕授武官,在仗宿卫。”初,隋有猛将来护儿,子恒、济皆负才学,人唐继登三世,故陆元方云:“来护儿儿把笔,虞世南男带刀。”言物极则反,一至于此。《书赋》云:“纂、焕嗣圣,体多拘检。如彼磺砝,乱其琬琰。”

褚遂良字登善,杭州钱塘人,官至右仆射、河南公,博涉文史,工隶楷书。太宗尝叹曰:“虞世南死,无与论书者。”魏徵白见遂良,帝令侍书。帝方博购王羲之故帖,天下争献,然莫能质其真伪,遂良独论所出,无舛冒者。尝问虞世南曰:“吾书何如智永?”答曰:“吾闻彼一宇直五万,君岂得此。”曰:“孰与欧阳询?”曰:“吾闻询不择纸笔皆得如志,君岂得此。”遂良曰:“然则何如?”世南曰:“君若手和笔凋,固可贵尚。”遂良大喜。张怀瓘云:“遂良少则服膺虞,长则祖述右军。真书甚得媚趣,若瑶台青琐,育映春林,美人婵绢,似不任乎罗绮,铅华绰约,甚有馀态。”遂良亦尝师受史陵,然史亦有高古,伤于疏瘦。《书赋》云:“河南专精,克俭克勤。伏膺《告誓》,锐思猗文。恐无成于画虎,将有类于效颦。”

曹宪,扬州江都人,官至秘书学士,精诸古字,于小学家尤邃。自汉杜林、卫宏以后,古文泯绝,至宪此学复兴。撰《桂苑珠丛》一百二十卷。体制拟顾野王《玉篇》,以小篆、八分、隶书三体,正御本甚精。

颜师古字籀,京兆万年人,官至秘书监、弘文馆学士。少博学,精训诂学,善属文,多藏古图画、器物、书帖。性所笃爱,古篇奇字世所惑者,计析申论,必畅本源。

颜勤礼字敬,官车著作郎。幼而朗悟,识量弘远。工于篆籀,尤精诂训,秘阁司经史籍多所刊定。与兄师古相峙,俱以文学为崇贤弘文馆学士。太宗使萧钧赞曰:“依仁服义,怀文守一。覆道自居,下帷终日。德彰梓里,行成兰室。鹤钥驰称,龙楼委质。”

颜昭甫字周卿,勤礼之子。少聪颖,工篆籀草隶书,与内弟殷仲容齐名,而劲利过之,特为伯父师古所赏,凡所注释,必令参定。为天皇、曹王侍读,曹王属有献古鼎篆书二十馀字,举朝莫能读,昭甫能读之。

刘仁执字正则,陈留尉氏人,位至尚书左仆射,工正行书。少好学,值隋末丧乱,不遑专习,每行坐书空画地,遂有能名。

陆柬之,吴郡人,虞世南之甥也。官至太子司议郎,善正行草书。李嗣真云:“柬之学虞,萆体用笔则青出于蓝,故非子云之徒;正隶工夫恨少,不致高绝也。”张怀瓘云:“柬之少师世南,临写所合,亦犹张翼换羲之表奏,蔡邕为平子后身。晚习二王,尤尚其古,中年之迹,犹有怯懦,总章以后,乃备筋骨,殊矜质朴,耻夫纤靡。故欲暴露瑕疵,虽为时鄙,回也不愚。尤善运笔,至于兴会,则穷理造微。然工于仿效,劣于独断,以此为少也。”

杨师道字景猷,华阴人,官至侍中、中书令。清警有才思,善草隶,工诗。

上官仪字游韶,陕人,官至西台侍郎。工文词,涉贯坟典,善书。张怀珑云:“杨师道、上官仪、刘伯庄并师法虞公,过于纂矣,”殷开山名峤,以字行,京兆鄂人,官至吏部尚书、郧国公。开山涉书,工为尺犊。

李怀琳,洛阳人,工临写,善草隶,好为伪迹。尝效王书《大急就》两本各十纸,言词鄙下而跋尾分明,徐、唐、沈、范踪迹炬赫,劳茹装背,持以质钱。贞观中敕频搜求,彼之钱主持以诣阙。太守殊喜,赐缣二百匹。怀琳乃上别本,因得诗诏文林馆。《书赋》云:“爰有怀琳,厥迹疏壮。假他人之姓氏,作自己之形状。高风甚少,俗态犹多。吠声之辈,或浸馀波。”

薛纯陀,太宗时官至秘书:其书有笔法,遒劲精悍不减欧阳询。张怀瓘云:“薛纯陀学欧阳洵,草书伤于肥钝,亦通之亚也。”

孙过庭字虔礼,吴郡人,官至率府录事。博通今古,独秀文华,善正行草书。张怀灌云:“草书宪章二王,用笔隽拔?尚异好奇,凌越险阻,功用虽少,而天材有馀、真行之书,亚于草矣。尝作《运笔论》,甚得书趣。与王知敬友善,王则过于迟缓,孙亦伤于急速,使夫二子宽猛相济,是为合矣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虔礼凡草,闾阎之风。千纸一类,一字万同:如见疑于冰冷,甘没齿于夏虫。”

钱毅,善小篆飞白,风流敏丽,太宗甚赏其能。

薛稷字嗣通,河东人,官至太子少保,善书。初贞观、永徽间,虞世南、褚遂良以书专家,后莫能继。稷外祖魏徵家多藏虞、褚书,故锐精临仿,结体遒丽,遂以书名天下。画又绝品。睿宗在藩喜之。张怀瓘云:“师学褚公,尤尚绮丽媚好,肤肉得师之半,可谓河南公之高足,当时无及之者,甚为时所珍尚。”《书赋》云:“少保师褚,菁华却倍。超石鼠之效能,愧隋珠之掩类。”

魏叔瑜字思瑾,郑公之子,善草隶书,尝以笔意传其子华及甥薛稷。

魏华字茂实,叔瑜之子,官至太子左庶子。世业清素,尤好书翰。初与薛樱俱师于褚,后习右军行草,其迹遂过于师。世称善书前有虞堵,后有薛魏。

裴行俭宇守约,绛州闻喜人,官至礼部尚书,王草隶行书及章草:高宗尝以绢素令写《文选》一部,览之秘爱其法,赉物良厚,赏谓人曰:“褚遂良非精笔佳墨未尝辄书,不择笔墨而妍捷者,惟予与虞世南耳。”所撰《草字杂体》数万言传于世。

姜协字寿,秦州上邦人,善篆籀。历燕然都护、夏州都督,封成纪县侯,谥曰威。

殷令民,陈郡人,善正书,与其子仲容皆以能书擅名一时。而令民笔法精妙,不减欧、虞。殷仲容,令民之子,官至礼部郎中,善正书,尤精题署,武后尝诏仲容题资圣寺额,王知敬题清禅寺额,当时谓之“双绝”。《书赋》云:“殷公、王公,兼正兼署,大乃有则,小非无据。麒麟将腾,鸾凤欲翥。题二榜而迹在,叹百川而身去。”

王知敬,怀州河内人,官至太子家令,工草行及章草,尤善题署,李嗣真云:“房仆射(玄龄)雕文抱质,王家令碎王残金。房如海上双鹌,王比云间孤鹤。”

王知慎,知敬之弟,官至少府监,工书善画,与兄知敬齐名。张彦远《名画录》云:“长安灵苑寺西廊北院有赵武端画《净土变相》,知慎书甚有功。”

宋令文,號州弘农人,有勇力,工书画,善属文。高宗时为骁卫将军、东台详正学士。世称令文“三绝”:书、画、力也。张怀瓘云:“令文尤好于书,备兼诸体,偏意在草。志欲究能,力用虽殷,筋骨终寡。亦得书之媚趣。”公有三子:之问以文词知名,之悌有勇力,之忍精草隶。世谓皆得父一绝。

王绍宗字承烈,广陵江都人,官至秘书少监。少贫困,嗜学工草隶,客居僧房,写书取佣自给。张怀瓘云:“绍宗清鉴远识,才高出群,书则祖述子敬,钦羡柬之。其草则攻乎异端,度越绳墨;其正行与章草则体象尤异,沈邃坚密。然华不逮陆,而古乃齐之。”尝与人书曰:“鄙夫书翰无功者,特由水墨之积习耳,当精心率意,虚神静思以取之。吴中陆大夫常以佘比虞君,以不临写故也。闻虞被中画腹,与余正同。”寞即世南也。兄嗣宗,亦善书,师陆柬之,甚有骨气,而性矛盾。《书赋》云:“王秘监则首末全贞,尊道重德。或终纸而结字,或重模而足墨。濩落风规,雄壮气力。播清誉而祖述,屡见赏于有识。如曲浦鸿飞,芳园桂植。”

高正臣,广平人,官至卫尉少卿,善正行草书。习右军之法,次之甲乙,脂肉颇多,骨气微少。睿宗甚爱其书。张怀罐云:“先君(张绍光)强仕之年与高有旧,朝士就高乞书,或凭先君书之。高尝为人书五十纸,先君戏换五纸?又令示高,高竟不辨。客曰:‘有人换公书。’高笑曰:‘必是张公也。’乃审详之,得三纸。客曰:‘犹有在。’高熟视之,终不能辨。”陆柬之尝为高书告身,高常嫌之,不将入帙,后为鼠伤,乃谓先君曰:“此鼠甚解正臣意。”其风调不合乃尔。

李思训,唐宗室也,官至右武卫大将军、彭城公:早以艺称,高宗甚重之。画山水得名,亦能隶笔,李北海邕为其碑云:“思训画工神于郑、陆,墨妙圣于钟、张。”

钟绍京,虔州赣人,魏太傅繇十五代孙,以善书直凤阁。武后时署诸宫殿明堂及铭九鼎,皆其笔也。尤善草隶,当时呼为“小钟”。其字画妍媚遒劲有法。石泉公王方庆素尚毫翰,每还私弟,必请绍京盛论法书。方庆尝疾,须绍京言书辄差,右相杨再思以为钟君可愈王侍郎疾也。张昌宗搜访天下图书,以绍京妙识古今,奏请直秘书,宝匣奇迹,莫不遍览。明皇在藩邸,爱重其书,及即位,拜户部尚书、太子詹事。绍京嗜书画,如王羲之、献之、褚遂良真迹,家藏至数十百卷。

贾膺福,宫至太子中舍人,善八分,笔法精妙可喜。按《旧唐史》云:“武后铸九鼎图写山川物象,命工书人贾膺福、薛昌容、李元振,钟绍京等分题之。”

颜元孙字聿修,昭甫之子,少孤,养于舅殷仲容家,尤喜草隶。仲容以能书为天下所宗,人造请者笺盈几,辄令代遣,得者欣然,莫之能辨;玄宗出诸家书迹数十卷曰:“闻公能书,可为定其真伪。”公分别以进,玄京大悦,赐笺藤、笔墨、衣眼等物。著《干禄字书》行于世。

颜惟贞字叔坚,元孙之弟,官至太子文学、薛王友,仁孝友悌。少孤,育舅殷仲容氏,蒙教笔法。家贫无纸笔,与兄以黄土扫壁,木石画而习之,故特以草隶擅名。

杜审言字必简,襄阳人,官至国子监主簿、修文馆直学±。性滑稽,雅善五言诗,工草隶。尝谓人曰:“吾文章当得屈、宋衙官,吾笔当得王羲之北面。”其矜涎类此。

卢藏用字子潜,幽州范阳人,官至黄门侍郎,才貌清雅,工草隶、大小篆、八分,善琴弈。张怀瑶云:“幼尚孙、薛,晚师右军,虽阙于功绩,闲于体艳,八分之制,颇伤疏怯。”吕总云:“卢藏用八分如露润花妍,烟凝修竹。”

魏哲,善章草,及应命而作,略无疑滞。功夫越于子潜,而气魄不逮也。

张旭,苏州吴人,宫至右率府长史,善草书。自言“吾见公主、担夫争路而得其意,又观公孙氏舞剑器而得其神”。性嗜酒,每饮醉辄草书,挥笔大叫,或以头揾墨中而书,既醒自视,以为神异,不可复得,世呼为“张颠”。尝私渭邬彤曰:“孤蓬自振,惊沙坐飞,予师而为书,故得奇怪。凡草圣尽于此矣。”初仕为常熟尉,有老人陈牒求判,宿昔又求。旭怒其烦,责之,老人曰:“观公笔迹奇妙,欲以藏家耳。”旭因问所藏,尽出其父书。旭视之,天下奇笔也,自是尽其法。旭以善草得名,亦甚能小楷,盖虞,褚之流也。《书赋》云:“张长史则酒酣不羁,逸执神澄,回眸而壁无全粉,挥毫而气有馀兴。若遗能于学知,遂独荷其颠称。”

司马承贞字子微,洛州温人,隐天台华峰,号“白云先生”,开元中召至京师,敕于王屋山置坛室以居。善篆籀,帝命以三体写《老子》,刊正文句;著《坐忘论》八篇。年八十九卒,溢“贞一先生”。

贺知章字季真,会稽人,官至秘书监,自号“四明狂客”,善草隶书。尝与张旭游于人间,凡人家厅馆好墙壁及屏幛,忽忘机兴发,笔落数行,如虫豸飞走,虽古之张、索不如也。好事者具笔砚从之,意有所惬不复拒,然每纸才十数字,世传以为宅。天宝初请为道土还乡里,沼许之,以宅为千秋观,仍赐剡州镜湖一曲。

宋儋字藏诸,广平人,高尚不仕,户部侍郎宇文融荐授秘书省校书郎,善书,作钟体,而侧戾放纵,迹不副名。开元末,举场中后辈多师之。吕总云:“宋儋书如暮春花发,夏柳枝低。”

李谬,陇西人,性疏达,轻财重诺。善书,笔路紧媚,亦有声于代。《书赋》云:“宋儋、李谬,擅美中州。李师王而意浅,宋祖钟而体便。”

吴道玄,阳翟人,官至宁王友。工书善画,好酒使气,每欲挥毫,必须酣饮。学书于张长史旭、贺监知章,其迹似薛少保,亦甚便利。初名道子,玄宗改名道玄。张怀理云:“吴生之画,笔下有神,是张僧繇后身也。”

郑虔,郑州荥阳人,官至著作郎,善图山水,好书。常苦无纸,知恩寺有柿叶数屋。遂借僧房居之,日取叶学书,岁久殆遍。玄宗爱其材,为置广文馆,以虔为博士,尝自写其诗并画以献,帝大署其尾曰“郑虔三绝”。吕总云:“郑虔书如风送云收,霞催月上。”

卢鸿字颢然,其先范阳人,隐于嵩山,博学,善篆籀及楷隶。开元初备礼证至东都,拜谏议大夫,固辞还山。广其学庐,聚徒至五百人。

陆坚,洛阳人,初名友悌,玄宗嘉其刚正,更赐名坚。官室秘书监,善书,帝待之甚厚,图形禁中,亲制赞。

李岩,赵州高邑人,历官兵部侍郎,善草书。

吕向字子回,泾州人,少孤,托外祖母。隐陆浑山,工草隶,能一笔环写百字,若萦发然,世号“连绵书”,官至工部侍郎,文词学业,当代莫比。《书赋》云:“吕公欧、钟相杂,自是一调。虽则筋骨干枯,终是精神险峭。其于小阶,尤更巧妙。”

梁昇卿,善小篆、八分。吕总云:“梁升卿八分如惊波往来?巨石前却。”

郭谦光,官至国监丞,善八分。初不见称于唐人,独欧阳公修盛称其字画笔法,不减韩、蔡、史、李四家。

韩择木,昌黎人,官至工部尚书、右散骑常侍,工八分书。师蔡邕法,风流闲媚,为伯喈中兴。《书赋》云:“韩常侍则八分中兴,伯喈如在。光和之美,古今迭代。昭刻石而成名,类神部之冠盖。”

李邕宇泰和,扬州江都人,官至北海太守。善行书,以文名天下,时称“李北海”。卢藏用尝谓邕如下将莫邪,难与争锋。《翰林美事》云:“李北海文章书翰,公直词辨,义烈英迈,皆一时之杰。夫人之艺术多不兼称,至于王逸少以书掩其文,李淳风以术映其学。如公之艺,六事咸绝,古今罕俦。”吕总云:“李邕书如华岳三峰,黄河一曲。”

 

卷十 传九

萧诚,兰陵人,官至右司员外郎,工正书,善摹勒;弟谅,亦善书:世谓“诚真谅草”。开元中时尚褚、薛,诚为之最善。李邕每不重灭,诚因采西山野麻,号郡土谷,造五色斑文纸,作王右军书帖与之。邕览玩不悟,渭其真迹。诚因道其所撰,邕乃叹服。

张庭珪,河南济源人,官至太子詹事,212k分书。素与李邕亲善,屡上表荐之。邕所撰碑蝎,必请庭珪八分书之,甚为时人所重,庭珪家多法书,亦善正隶,颇有献之之法。

史白,广陵人,官至谏议大夫,善飞白。

史惟则字子华,白之子,官至殿中侍御史。工八分,颇近钟书,发笔方广,字形峻美,亦为时所重。尤善篆籀、飞白。弟怀则,亦善八分,《书赋》云:“史诗御惟则必优世业,阶乎籀篆。古今折衷,大小应变。如因高而瞩远,俯川陆而必见。”

蔡有邻,济阳人,官至胄曹参军,善八分,始拙弱,至天宝中遂精妙,相、卫间多其笔迹。

蔡希寂,有邻从子,为洛阳令。深工草隶,颇为当时所称。

田琦,雁门人,武德功臣兵部尚书德乎之孙,工八分、小篆、署书、图画。历官豫、蕲、许等州剌史。《书赋》云:“赫赫许昌,翰苑文房,征前贤而少对,当圣代而难方。”

顾诫奢,官至太子文学、翰林院待诏,善八分。《杜甫集》有加曾顾八分文学》诗,即诫奢也。诗云:“中郎石经后,八分盖憔悴。顾侯运炉锤,笔力破馀地。昔在开元中,韩蔡同损质。玄宗妙其书,是以数子至。”此诗盖谓诫奢也。

韦陟字殷卿,京兆万年人,风格秀整,善文辞,书有楷法。常以五彩笺为书记,使侍妾主之,其裁答授意而已,皆有楷法,惟陟署名。自谓所书“陟”字若五朵云,时人慕之,号“郇公五云体”。吕总云:“韦陟书如虫穿古木,鸟踏花枝。”

韦斌,陟之弟,少修整,好文艺。善隶书,与兄陟齐名。天宝中为中书舍人、集贤院学土。

卫包,京兆人,工八分、古文、小篆,通字学,兼象纬之术。官至尚书郎。包以古文见称于当时甚盛。

苏诜字廷言,丞相镶之子,善八分。镶与东明观道上周彦云素相往来,彦云将为其师建碑,谓镶曰:“成某志,不过烦相君数子耳。五郎文(),六郎致石(),七郎书()。”镶大笑不言,而心服其公。

邬彤,钱塘人,为金吾兵曹参军。善草书,妙得其法,时人比之张旭,盖亲得张公之旨:吕总云:“邬彤书如寒林栖鸦,平冈走兔。”

徐安贞,善隶书。初名楚璧,开元中为中书侍郎,尝参李右相议。后林甫用事,恐罪累,乃逃隐于衡岳,为掇荒行者,而病哑不言数年。后因修建佛殿,僧中选善书者题其梁,已二三人矣,徐行者跨梁而过,掌事人怒以杖连击其背。徐以手画地曰:“口虽不言,昔年曾学大书,愿试书。”及题数行,群僧皆悦服,因遣尽书之。后李邕过寺,见其题处大惊,召之同载而归。

胡霈然,安定人,工行书、八分、小篆,笔法虽未至,而媚熟可喜。上党佛寺画壁,多霈然所书,李造,陇西人,官至起居舍人、武都公。善隶书,人能品。

李潮,杜甫之甥,善八分、小篆。杜甫盛称之,以比蔡有邻、韩择木(见《杜集·八分小篆歌》)

徐峤之,越州人,官至广平太守。善正行书,名冠古今,无以为比,常以其法授其子浩。《峤之神道碑》云:“初献策十八篇,进书六体。明皇手沼答曰:‘得所进书甚可观览,回鸾顾鹊,坠露凌云,既极临池之功,足方悬帐之妙。今赐物三十段,用彰翰墨之佳也。”

徐浩字季海,峤之之子,官至彭王傅、会稽郡公,善正行草书。四方诏令多出浩手,遣辞赡速而书法至精。帝喜之。尝书二十四幅屏,八体皆备,草隶尤工。世状其法曰:“怒猊抉石,渴骥奔泉。”

王维字摩诘,太原祁人,官至尚书右丞,与弟缙齐名。维工草隶,善画能诗,名盛于开元、天宝间。豪英贵人虚左以迎,宁、薛诸王待若师友。画思人神,至山水乎远,云势石色,绘工以为天机所到,学者不可及也。其诗自云:“夙世定词客,前身应画师。”

王缙字夏卿,维之弟,官至丞相,善草隶书,动超薛稷。《国史补》云:“缙与维名望首冠一时。议者云:‘论诗则王维、崔颢,论笔则王缙、李邕,祖咏,张说不得预焉。’”

李阳冰,赵郡人,官至将作大匠,王于小篆。初师李斯《峄山碑》,后见仲尼《吴季札墓志》,变化开阖,龙蛇盘踞,劲利毫爽,风行雨集,文字之奉悉在心胸。自言“得篆籀之宗旨,斯翁之后直至小生,曹喜、蔡邕不足数”,识者谓之仓颉后身。从子腊亦工小篆。《书赋》云:“吾家世业,赵郡李君。《峄山》并鹜,宣父同群。洞于字学,古今通文。家传孝义,意感风云。”

张諲,官至邢剖员外郎,明《易》象、丹青,善草隶,与王维、李欣为诗酒、丹青之友。李欣答诗云:“小王破体闲文策,落白梨花落空壁,诗堪记室妒风流,画与将军作勅敌(画,一作书)。”

李权,淮安王神通之曾孙,历官金州剌史,工八分。

李枢,权之弟,官至侍御史,工小篆。

李平钧,权之侄,官之江陵椽。富词学,工小篆,兼妙山水,并冠绝一时。《书赋》云:“温良之德,书画兼美。诚依仁以游艺,同上善之若水。”

郑迁,及弟迈、逾,并工八分。迁官至浚仪尉,季弟逾兼善山水。天宝中知名梁、宋。《书赋》云:“荥阳昆弟,内外光华。挥毫美丽,自是一家。幼弟曰逾,丹青大夸,信斫玉而削石,即拣金而披沙。”

张怀瓘,海陵人,为翰林供奉、右率府兵曹参军,善正行书,亦能臆断。吕总云:“怀瓘草书如露花濯锦,渊月沉珠。”怀瓘每云:“书者犹人相知,始疏而终密则大同,始密而终疏则大异。小人甘以坏,君于淡以成,耀俗之书甘而易入,乍观肥满,悦心豁目,亦犹郑卫之在听焉。”撰《评书药石沦》、《书断》、《书估》等书行于世。弟怀镶亦善书,官至盛王府司马,待诏翰林。

颜允南字去惑,惟贞之子。官至国子司业,少以词藻擅名,工草隶书,尤善五言诗,深为伯父元孙所称。

颜真卿字清臣,允南之弟,宫至太子太师、鲁国公。少勤学孝敬,有文辞,善正行书,结笔浓秀。尤尚字学,可谓书之大雅矣,陆羽尝论其体得羲之筋骨心肺也。公受笔法于张长史,又尝问法于释怀素。素告以“坼壁路”?公曰“何如屋漏痕”?素起捉公手曰:“老贼得之矣。”

张志和字子尚,婺州金华人,性高迈不拘,自称“烟波钓徒”,著《玄真子》,亦以自号。与颜鲁公友善,工草书,迹甚狂逸。亦善图山水,自为渔歌画之,甚有逸思。

韩混字太冲,京兆长安人,官至左仆射、乎章事,封晋国公,工隶书、章草,尤善杂画,书得张旭笔法,画与韩干相埒。自言不能定笔不可论书,画以非急务,故自晦不传于人。

张从申,官至大理司直,志业精绝,工正行书,握管用笔,期于结字紧密,近古所无。恨于历览不多,闻见遂寡,右军之外,一步不窥。意多拓书,阙于真迹。黄长睿云:“从申虽学右军,其原出于大令,笔意与李北海同科?故名重一时,宜不虚得。但所短者抑扬低昂太过,又真不及行耳。然唐人而有晋韵,殊可嘉尚。”弟从师,监察御史;从义、从约,灼然有才,并工书,皆得右军风规,时人谓之“张氏四龙”。《书赋》云:“张氏四龙,名扬海内。厥有季弟,功夫少对。右军风规,下笔斯在。”季谓从申也。

刘绘,彭城人,为延安都督,善书。明若山,平原人,为京兆三原县尉、大理评事,善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延安君快速不滞,若悬流得势。三原君则婉媚工密,似垂杨应律。”

窦蒙字子全,官至国子司业,善书。《书赋》云:“吾兄则书包杂体,首冠众贤,手关目瞥,瞬息弥年,比夫得道家之深旨,习阆风而欲仙。”

窦泉宇灵长,蒙之弟,宫至刑部员外郎。词藻雄赡,草隶精绝+著《述书赋》一篇,兄蒙为之注.

乔龟年,善小篆,养母至孝。大历中每为人写大字,获其钱以供甘旨。

瞿令闻,善八分、古文、倒薤,艺兼篆籀。

齐皎,高阳人,官至泽州刺史。晓音律,善大篆,工小楷,笔迹雄壮。

林杰宇智周,闽川人,精琴棋,善草隶,俱白天然,不因师授。

徐踌,浩之子,幼勤学,善真行书,能别识书画。

徐岘,踌之弟,善正书。袁滋字德深,蔡州人,官至兵部尚书,强学博记,工篆隶,有古法。

吴通玄,诲州人,与弟通微皆博学善文章,并侍太子游。德宗立,兄弟踵为翰林学士,并知制诰。通微工行草书,翰林习之号院体。

沈传师字子言,苏州吴人,官至吏部侍郎。材行有馀,王书有楷法。

柳子厚,河东人,少精敏,文章卓伟,善书,家蓄魏晋尺牍甚富。小临池诀》云:“柳宗元与刘禹锡得笔法于皇甫阅,以宗元为人室,禹锡及门。宗元自矜其书,然亦不甚工。”

裴潾,河东闻喜人,官至兵部侍郎,笃学,善隶书。

裴休字公美,孟州济源人,官至吏部尚书、太子少师。能文章,善正书,体法遒媚。休早隶于河内,后登显位,乃建刹于彼,目为化成寺。寻授太原节制,经由是寺,寺僧粉壁陈笔砚候公亲题之,公神色自若,以衣袖揾墨以书之,字势奇绝。柳公权字诚悬,官至太子少师,善正行书。初为夏州李厅掌书记,穆宗即位入奏事,召见,渭之曰:“朕常于佛寺见卿笔迹,思之久矣。”即日拜右拾遗,充翰林侍书学士,迁右补阙司封员外郎。穆宗政僻,尝问公权笔何尽善,对曰:“用笔在心,心正则笔正。”上改容,知其笔涑也。公权初学王书,遍阅近代笔法,体势劲媚,自成一家。当时公卿大臣碑版不得公权手笔者,人以为不孝。外夷入贡,皆别署货贝,曰“此购柳书”。文宗夏日与学士联句,帝曰:“人皆苦炎热,我爱夏日长。”公权曰:“薰风自南来,殿阁生微凉。”时丁、袁五学士皆属继,帝独讽公权两句,曰:“词清意足,不可多得。”乃令公权题于殿壁,字方圆五寸。帝视之叹曰:“钟,王复生,无以加焉。”大中初转少师。中谢。宣宗召升殿,御前书三纸,军容使西门季元捧砚,枢密使崔巨源过笔。真书十字,曰“卫夫人传笔法于王右军”;行书十一字,曰“水禅师《真草千字文》得家法”;草书八字,曰“谓语助者焉哉乎也”。赐锦彩、瓶盘等银器,仍令自书谢表,不拘真行。帝尤奇惜之,尝书京兆西明寺《金刚经》,有钟、土、欧、虞、褚、陆诸家法,自谓得意。

柳仲郢宇渝蒙,公权从子,幼嗜学,工草隶。札节九经、三史、魏晋已下南北史,分门上下凡三十卷,号“柳氏白备”。小楷精谨,无一字行书:当时甚赏其工。

卢知猷字子谟,官至太子太师,器度浑厚,文词瞻丽。工车隶,有皆法,落简飞翰,人争摹仿。

唐元度,官至翰林待诏、沔王友,善小篆,名于一时。笔法柔弱,无复前人之比,而流俗妄称惜之。

于僧翰,河南人,特工八分,与贝灵该俱擅名江左。灵该效明皇书,笔力柔弱,略尽而已。僧翰师韩择木,字势妍美,笔画遒劲,兼用篆法,然其格律不高,亦白成一家尔。

周墀字德升,汝南人,官至尚书右仆射。长于史学,尤工小篆,见称于一时。字画颇佳,伤于柔媚。

陆希声,博学善属文,工书,得其法凡五字:撅、押、钩、格,抵。用笔双钩,则点画遒劲而尽其妙,渭之“拨镫法”。希声自言:“昔二王皆传此法,自斯翁以至阳冰皆得之。”希声以授沙门警光,光入长安为翰林供奉,引希声于贵幸。昭宗召为给事中,后位至宰相。

僧怀素字藏真,长沙人,疏放不拘细行。颇好笔翰,贫无纸可书,尝于故里种芭蕉万馀株以供挥洒。书不足,乃漆一盘书之;又漆一方板,书至再三,盘板皆穿。吏部尚书韦陟见而赏之曰:“此沙门札翰当振宇宙大名。”受笔法于金吾兵曹邬彤,彤尝谓怀素曰:“草书古势多矣,惟太宗以献之书如凌冬枯树,寒寂劲硬,不置枝叶。张旭长史又尝私谓彤曰:‘孤蓬自振,惊沙怒飞,余师而为书,故得奇怪。凡草圣尽于此。’”怀素不复应对,但连叫数十声曰:“得之矣。”颜鲁公尝问师曰:“夫草书于师授之外,师有自得之乎?”师曰:“贫道观夏云多奇峰,辄尝师之。夏云因风变化,乃无常势。又遇壁坼之路,一一自然。”颜公曰:“噫!草圣之渊妙代不乏人,可谓闻所末闻之旨也。”

释高闲,善草书,师怀素,深穷体势。韩文公尝以序送之,极称其善。张祜承吉亦有诗云:“卷轴朝廷饯,书函内库收。”

释亚栖,洛阳人,善草书。自云其书如飞鸟出林,惊蛇人草。尝对御草书,两赐紫袍。有诗云:“通神笔法得玄门,亲人长安谒至尊,莫怪出来多意气,草书曾悦圣明君。”

释贯休,兰溪人,善歌涛,工草隶,南土皆比之怀素。尤善丹青,多画佛像。

释晋光,善书:受拨镫法于陆希声,自后书法顿长。先人长安为翰林供奉,希声犹未达,因寄诗曰:“笔下龙蛇似有神,天池雷雨变逡巡。寄言昔日不龟手,应念江头汫游人。”誓光因引荐希声于贵幸,后至贵显。

释洪堰,博学儒释,风姿秀整,能讲唱诗篇,草隶皆极精妙。时人以其貌,义、诗、书谓之“四绝”。五代杨凝式字景度,唐相涉之子,有文辞,善笔札。历仕梁、唐、晋三朝,佯狂不任事,累官至太子少师致仕,居洛阳延福坊。其书法自颜以入二王之妙,洛人得凝式真迹,夸诩以为稀世珍。西洛寺观二百馀所,题写几遍。时人以“杨风子”呼子。

罗绍威字端己,魏州贵乡人,仕梁累拜太师、中书令。少好学工书,颇知属文。聚书数万卷,开馆以延四方之士。

马胤孙字庆先,隷州人,少好学,事后唐为宰相,晋时以太子宾客罢归洛阳。嗜八分书。

李鹗,后唐清泰中仕国子丞,九经印板多其所书,当时颇贵重之。其笔法盖出欧阳率更,然窘于法度,而韵不能高,非名书也。

李从俨,茂贞之子,善书画。仕后唐袭为凤翔节度使。

南唐后主李煜字重光,善属文,工书画。王师克金陵,俘至京师,赫之为违命侯。煜又能作撮金书,自言得笔法于先王,然枯劲无可取者。

韩熙载,仕李煜官至中书侍郎,才俊气逸。工书画,特善八分,皆冠绝当时。

徐铉字鼎臣,金陵人,随李煜归朝,官至散骑常侍,好字学,善篆隶。初学李阳冰,后得李斯《峄山碑》,潜思改作,遂逼其势。弟煯,亦能八分、小篆,而笔法颇少力。其在江南,皆以文翰知名,号“二徐”,为学者所宗。

郭忠恕字恕先,洛阳人,七岁童子及第,汉周之际为湘阴公从事。工古文、小篆、八分,亦能楷法。尤善字学,著《古文汗简》十卷,全仿许氏《说文》,偏旁凡五百四十一字。太宗朝官至国子监主簿

 

作者简介

 

陈思,宋开庆年间书家。临安人。理宗时官成忠郎、国史实录院秘书省搜访。性好古,旁搜博证,著有《书苑菁华》、《书小史》,《两宋名贤小集》、《宝刻丛编》等。

《书小史》是我国书法史上第一部通史,共十卷凡五百三十一人,汇集了自远古至于五代时的书家,各系以小传。其编排体例,全仿历代“正史”而来,先纪一卷,纪历代帝王能书者五十一人,继传九卷,依次传后妃、诸王和其他书家四百八十人。内容简略,但由于是我国历史上第一部书法通史,有如唐张彦远之《历代名画汜》,有开创之功。

且作为书史,陈思在书中阐发了各体书的发展与特征,论述书体与书家间的联系。如其论史籀云:“史籀,周宣王时为史官,善书,师模仓颉古文,故籀以为圣迹湮没,失其真本,今所传者才仿佛而已,故损益而广之,或同或异,谓之为篆。篆者传也,传其物理之无穷,亦曰史书。加之铦利钩杀,自然机发,信为质文之权舆。”这里介绍史籀,就论述了他与篆体的联系及其对“圣迹”古文的继承与发展,所谓“损益而广之”;同时概括了篆体的形象和价值,即“传其物理之无穷”,“信为质文之权舆”。

陈思在书中介绍书家,还很注重评介其书的审美特征。如评李斯小篆为“画如铁石,字若飞动”,评史游章草为“纵任奔放,赴速急就”;评崔瑗小篆、章草为“点画精微,神变无碍,利金百炼,美玉天姿”;评刘德昇行书为“丰赡妍美,风流婉约”;评张芝章草为“龙骧豹变”,今草若“清涧长源,流而无限”,等等。且评述得既形象生动,又甚为准确。

陈思在书中也很注重评介书家的师承与变化。书无师承不成,有师承无变化发展也不成。历来大书家,都重这两点。如钟繇,“师曹喜、蔡邕、刘德昇。张怀瓘云:‘真书绝妙乃过于师,刚柔备焉,点画之间多有异趣,可谓幽深无际,古雅有馀,秦汉以来一人而已。’”如王羲之,“善书,为古今之冠。草、隶、八分、飞白、章、行,备精诸体,自成一家法,千变万化得之神功,自非造化发灵,岂能登极?其所措意,皆自然万象无以加也。然剖析张公之草,而秾纤折衷乃愧其精熟;损益钟君之隶,虽运用增华而古雅不逮。至研精体势,则无所不工,所谓冰寒于水,亦犹雅颂得所,钟鼓云乎!”这里的“张公’、“君”,即张芝、钟繇,羲之的前辈书法大家,较之他们,羲之有所“不逮”,而总归“则无所不王,所谓冰寒于水”,胜过前辈矣。作为书史,陈思注重评介这两点,才揭示书法演变发展的历史。

但此书所评介之书家,多见于此前的书评、书论和书史,虽不如此书之系统和全面,观点也有所不同,但内容毕竟相近,因此这里介绍此书,似有重复之嫌。然此书作为我国历史上第一部系统的书史著作,介绍宋代书论而将其空缺,则不能不是一大缺陷。考虑到这两个方面,这里对此书只作新式标点,不作注释、今译了。好在此书语言尚平易,读者大抵可以理会。

《书小史》有宋刊本、四库全书本、丁氏嘉惠堂刊武林往哲遗书本等。今以四库全书本为底本,参校武林往哲遗书本标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