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杂述

解缙

学书法

 学书之法,非口传心授不得其精1大要须临古人墨迹,布置间架,捏破管,书破纸2,方见工夫。张芝临池学书,池水尽墨3。钟丞相入抱犊山十年,木石尽黑4。赵子昂国公十年下楼5子山平章每日坐罢,写一千字才进膳6。唐太宗皇帝简板马上字,夜半起把烛学《兰亭记》7大字须藏间架,古人以箒水学书于砌,或书于几,几石皆8

注释

1口传心授:谓师徒间口头相传,内心领受。精:谓隐微奥妙。

2临:对照书画范本摩习。问架:指字的书写笔画结构。捏破管,书破纸:指长期坚持不懈地学书练笔,然后写字才下笔有力,力透纸背。

3 张芝:东汉书法家,后世称为“草圣”。尽墨:即尽黑。墨,黑色。

4 钟丞相:即钟。钟辅曹操,魏初官至太尉,进太傅,人称“钟太博”。而太尉列三公之首,为名誉宰相,故此称“钟丞相”。钟少对随刘胜入抱犊山学书三年,此谓十年,不知何据?木石尽黑:谓其四处书写。

5赵子昂:名孟颊,字子昂。封魏国公。

6子山:史传多作康里,字子山。肆业国学,博通群书。元文宗时累官翰林学士承旨,为翰林学士院之长。平章:为平章政事的省称,大概指翰林学士承旨之职。避膳:犹进食。进餐。

7筒板:即筒版。亦称简牌子。把宇写在木板或金属板上的筒帖。兰亭记:当指《兰亭序》。

8藏:通。善也。:浸渍;沾湿。砌:指石台阶。陷:凹陷。

 

 

 草书评

 学书以沉著顿挫为体,以变化牵掣为用1,二者不可缺。若专事一编,便非至论2。如鲁公之沉著,何尝3?怀素之飞动4,多有意趣。小子谓鲁公不如怀素,是东坡所谓“尝梦见王右军脚汗气”耶。

 

注释

1沉著:谓着实而不轻浮。指笔力道劲。顿挫:谓跌宕起伏、回旋转折。指笔势流畅。牵掣:牵拉;牵制。

2专事:一意任事。一编:片面。至论:指高超的或正确精辟的理论。

3嘉:不善;不美好。

4飞动:指笔势飞扬飘动。

 

 

评书

学书之法,非口传心授不得其门,故自、献而下世无善书者1惟智永能寤寐家学2,书学中兴,至唐而盛。宋家三百年,惟苏、米庶几3元惟赵子昂一人。皆师资,所以绝出流辈4中间亦稍闻笔法子詹希原,惜子工夫未及,草草度时,诚切自愧赧5。永乐丙戍六月十八日书6

注释

1献:即王羲之、王献之父子。

2智永:南朝陈至隋间僧人,称“永禅师”。俗姓王,之七世孙。寤寐:醒与睡。常用以指日夜。引申指日夜思念。智永居山阴水欣寺,在阁上临书三十年,继承祖法。

3宋家:宋朝,宋代。苏米:苏轼、米芾。庶几:指贤才。唐韩愈《潮州请置乡校牒》:“今此州户万有馀,岂无庶几者邪?”

4师资:指从师,效法。跟老师学习。绝出:杰出;高出。流辈:同辈;同一流的人。

5詹希原:一名希元,字孟举,洪武初官中书舍人,以书名。诚切:真诚恳切。愧:因羞愧而面红耳赤。

6永乐:明成祖年号。丙成:即永乐四年。

 

 

书学详说

书肇于庖牺,笔墨纸古用,后世异其制尔1。《书》称作会,纪于太常,非可以力削为2。而《诗》称管,知非始于蒙恬也3。三者仿此。今书之美自钟、王,其功在执笔用笔4

执之法,虚圆正紧,又曰浅而谓拨镫,令其和畅,勿使拘挛5。真书去毫端二寸,行三寸,草四寸6三分而一分着纸,势则有7一分而三分着纸,势则不足:此其要也。而撅捺、钩揭、导送,指法亦备8。其日扳者,大指当微侧,以甲肉际当管傍则善。而又曰力以中驻,中笔之法,中指主钩,用力全在于是9。又有扳法,食指拄上,甚正而奇健10管法,微聚管端,草书便;提笔法,提挈其笔,署书宜11:此执笔之功也。

若夫用笔,毫厘锋颖之间顿挫之,郁屈之,周而折之,抑而扬之,藏而出之,垂而缩之,往而复之,逆而顺之,下而上之,袭而掩之12,盘旋之,踊跃之,之使之入,之使之凝13,染之如穿,按之如扫,注之超之,之指之,挥之掉之,提之拂之,空中坠之,架虚掩之14,穷深之,收而纵之,而伸之,淋之浸淫之使之茂,卷之蹙之,雕而之使之密,覆而削之使之莹,鼓之舞之使之奇15。喜而舒之如见佳丽,如远行客过故乡,发其;怒而夺激之如抚剑戟,操戈矛,万骑而驰之也,发其壮16。哀而思也,低回戚促,登高吊古,慨然叹息之声17乐而融之而梦华胥之游,听钧天之乐,与其瓢陋巷之乐之意也18

注释

1肇:开始;创始。庖牺庖牺氏,伏羲。:世代,累代。制:制作;造作。

2作会:举行盟会。太常:古代旌旗名。《书·君牙》:“有成绩,纪于太常。“削:古之书刀。用以刻字之刀刃。

3管:杆身漆来的笔。古代女史记事用。蒙恬:秦大将,北逐戎狄,筑长城。史载蒙始作笔。

4钟王:钟、王羲之。功:功夫。指技艺和技艺的修养、造诣。

5虚圆正紧:谓虎口空而圆,笔正而执得紧。浅而:即执笔浅而牢固。拨镫:镫即马镫,如虎口一样虚圆。脚踏马镫,浅而不能深,才和畅。拘挛:拘束;困窘。脚踏马镫过深,必拘束或困窘。

6真行草执笔,渐离毫端而远,是由于行比真、草比行点画相连属,行笔更灵活自如所致。

7:牵制;控制。三分与一分,指控制笔的程度,势:笔势。

8授捺:指大指与食指的执笔法。辑者,概大指骨上节,下端用力欲直,如提于钧。捺者,捺食指中节旁。钩揭:指中指和名指的执笔法。即中指指尖钩笔,名指爪肉之际揭笔。导送:指小指的运笔法。南唐孛煜《书述》:“导者,小指引名指过右;送者,小指送名指过左。”此处将“导送”当指法。

9中驻:中指驻留。中笔:中指执笔。大指和食指的捺,要靠中指有力的钩笔;名指向上揭笔,要靠中指向下抵住:故用力全在于中指钩笔。

10法:执笔法之一。食指推上,如渔人之扳。奇健:非常强健有力。

11撮管法:执笔法之一。即以五指一齐握住管末之法。提笔法:当是提斗法之误。提斗法即执斗笔之法。提斗运肘,作榜署。斗笔,笔杆连接笔头处做成斗形,此写大字用的笔。

12毫厘:比喻极细微。毫与厘均微小的量度单位。锋颖:亦指尖细度量。郁屈:盘届。周折:回旋与转折,回环与曲折。而:连词。与,又。其抑而扬、藏而出等,皆用笔的基本法则,所谓无垂不缩、无往不复是也。

13:流也。疑为字之误。越,速行也。入:进也。:逆也。所谓“回锋用转,锋用逆”是也。此笔凝重,显得峻整。

14书写有力。所谓力透纸背是也。空中坠之:指写点时空中坠落取势。架虚抢之:用笔有抢笔。行笔至笔画尽处作“回力”之笔,便叫抢。其中“笔燥实拖,笔湿空抢”。架虚,即空抢也

15指伸向离字心很远的笔画,如波撇。:藏也;存也。淋:浸渍。浸淫:濡湿;浸润。卷:指书写笔势连贯。即笔笔相生,意思连属,势如卷出。蹙:王羲之《笔势论.观形章》:“蹙笔者将。”原注:“蹙,即捺角也;将,谓劣尽也。缓下笔,要得所,不宜长宜短也。”雕而之:比喻修饰。密:精密;周密。覆而削之:谓重删削。莹:使明洁。鼓之舞之:谓振作舞动。

16和悦;快乐。:凭惜,依靠。壮:勇猛;威猛。

17:穷迫;迫促。慨然:感慨貌

18之游:《列子·黄帝》:黄帝“昼寝,而梦游于华胥氏之国……其国无帅长,自然而已;其民无嗜欲,自然而已”。后用以指理想的安乐和平之境,或作梦境的代称。钧天之乐:即钧天广乐。指上天的音乐。瓢陋巷之乐:指颜渊一箪食、一瓢饮、居陋巷而不改其乐之境。

 

 

原文

且其一字之中,皆其心推之,有絮矩之道也1。而其一篇之中可无絮矩之道乎?上字之于下字,左行之于右行,横斜疏密,各有2。上下连延,左右顾瞩,八面四方,有如布阵3。纷纷纭纭,斗乱而不乱;浑浑沌沌,形圆而不可破。右军之叙《兰亭》,字既尽美,尤善布置,所谓增一分太长,亏一分太短。鱼鸟翅,花须蝶芒,油然粲然4各止其所。纵横曲折,无不如意,毫发之间,直无遗憾5。近时惟赵文敏公深得其旨,而詹逸庵之于署书亦然6。今欲增减其一分,易置其一笔、一点、一画,毫发高下之间,阔偶殊,丑迥异7。学者当视其精微得之。是以统而论之:一字之中虽欲皆善,而必有一点、画、钩、剔、披、拂主之,如美石之韫良玉,使人玩8。不可名言;一篇之中,虽欲皆善,必有一二字登峰造极,如鱼鸟之有鳞、凤以为之主9。使人玩,不可名言:此钟、王之法所以为尽善尽美也。

且其遗迹偶然之作,枯蝶重湿,秾相间,盖不经意肆笔为之,适符天巧10。妙出焉。此不可以强为,亦不可以强学,惟日日临名书,无怯纸笔,工夫精熟,久乃自然。言虽近易,实为要旨11仪骨体,后尽精神12有血,有力有筋13。其肤,侧锋内外之际;其力其筋,毫发生成之妙。丝来线去,脉络分明。描为先,傍次之14钩映拟,功不可15。之仿之,如灯取影;填之补之,如鉴照形;合之符之,如瑞之16。而似之,如睨伐柯,察而之,详视而默记之,如七十子之学孔子也17。近而愈未近,愈至而愈来至,切磋之,琢磨之,治之已精,益求其精,一旦豁然贯通焉,忘情笔墨之间,和调心手之用,不知物我之有间,体舍造化而生成之也,而后为能学书之至尔18余所以为书之详说也。

注释

1其:介词。于也。絮矩:絮,度量;拒,画方形的用具:引申为法度。

2当:所当。

3布阵:布列阵势。

4油然:自然而然。粲然:精洁貌。

5直:副词。真也,竟然。

6赵文敏:元赵孟頫,卒封魏国公,文敏。詹逸庵:名希元,号逸庵,明初名书家。

7偶殊:顿时差异。迥异:大不相同。

8:藏;蕴藏。玩:玩味探求。

9鳞:谓龙蛇之属类。当指龙,因与“凤”并言也。

10笔:犹纵笔。放纵书写。天巧:不假雕饰,自然工巧。

11要旨:主要的旨趣、意思。

12仪:取法;效法。骨体:比喻字的骨絮。尽:竭尽。精神:风采神韵。

13肤血力筋:力是书法的基本要素,是书法的生命。肤:指书的直观形象。蔡邕《九势》:“下笔有力,肌肤之丽。”血、指血脉,即点画间的呼应关系。筋:指气脉流通。谓一幅中行行相生,一行中字字相生,一字中笔笔相生,则顾盼有情,气脉贯通矣。

14描搨:影,以纸覆于书画上依样描摹。傍:靠近描摹;对照描摹。

15双钩:摹写法之一,用线条钩出所摹的字笔画的四周,构成空心笔画的字体。映照摹拟。阙:缺也。

16瑞:古代用作符信的玉。天子所发符信与诸侯所执相合则发兵。:亦天子所执瑞玉,用以合诸使之者。因冒其上,故名。

17睨:斜视,看也。伐柯:《诗·由风·伐柯》:“伐柯伐柯,其则不远。”郑玄笺:“则,法也。伐柯者必用,其大小长短,近取法于柯,所谓不求远也。”后因以“伐柯”为取法于人的典故。七十子:同七十二于。七十,举其成数。孔子门下才德出众的七十二弟子。见《孟子,公孙丑上》。

18至:达到极点,最高境界。

 

 

书学传授

书自蔡中郎字伯于嵩山石室中得八角垂芒之1,遂为书家授爱之祖。后传崔瑗子玉、韦仲将及其女文姬2姬传钟繇元常魏相国。元常初与关枇杷学书抱犊山,师曹喜、刘得异,后得韦诞冢所藏书3,遂过于师,无以为比。征西翼、卫夫人李氏及其犹子会4。卫夫人传晋右将军王羲之逸少。逸少有书学,先于其父枕中窥见秘奥,与征西相师友,晚入中州,师《新众碑》,隶兼,草并杜、张,真集韦、钟,章齐皇、索5。润色古今,典午之兴;登峰造极,书家之盛6。若张丞相华、侍中康、山吏部涛、步兵籍、向侍中秀辈,翰墨奇秀,皆非其匹7故康征西而终服,谢太博得片纸而宝藏8。冠绝古今,不可尚已9。右军传子若孙及郗超、谢胜等,而大令献之独擅康美10。大令传羊欣,羊欣传王,僧虔传萧子云、阮研、孔琳之,子云传隋永欣师智11。智永传唐虞永兴世南伯施,伯施传欧阳率更,本褚河南遂良登善,登善传薛少保程嗣通,是为贞观四家12。而孙虔礼过庭独以草法为所赏13。少保传李北海邕,与贺监知章同鸣开元之间14。率更传陆长史之,传犹子彦远,远传张长史旭15旭传颜平原真卿、李翰林白、徐会稽浩16真卿传柳公权京兆、零陵怀素藏真、邬彤、韦玩、崔邈、张从中以至杨凝式17。凝式传于南唐韩熙载、徐铉兄弟18。宋兴,李西台建中、周膳部越皆知名家,苏舜钦、薛绍彭继之,以逮南渡19。小米传其家法20,盛行于。王虔筠以南官之擅名于金,传子游,至张天锡21。元初鲜于伯机得之22。独吴兴赵文敏公孟頫始事张即之,得南宫之传,而天资英迈,积学功深,尽掩前人,超入魏晋,当时翕然师23。康里平章子山得其奇伟,浦城杨翰林仲弘得其雅健,清江范文白公得其洒落,仲穆造其纯和24。及门之徒惟桐江俞和子中以书鸣洪式初25后进犹及见之。子山在南台时,临川危朴、饶介之得其传授,而太朴以教宋琏仲社环叔循詹希元孟举26孟举少亲受业子山之门,之以教宋克仲27。而在至正初,揭文安公亦以楷法得名,传其子汯,其孙枢在洪武中为中书舍人,与仲珩、叔循声名相28

之,号醉翁、华盖山、浮丘公童子,亦日叟,临川人,游建康,丁仲客婿畜之;后率于姑苏,时岁丁未29。宋克字仲温,一字克温,吴郡人。卒官凤翔府同知,时洪武丁卯30。宋琏字伸行,金华人,史潜溪公仲子,止中书舍人,卒于洪或辛酉31。俞和字子中,号紫山樵,桐江人,寓居钱塘。洪式以布衣卒,卒八十杜环字叔循,庐陵人,官水部员外郎。卒时洪武戊辰32

詹希元后更名希原,字孟举,新安人。号逸庵、丙寅讷叟幼从父官胜国,至洪武初为铸印副使33后卒官中书舍人

胡布字子中,江人,得书法于宋克。云或谓与克同受学绍兴老僧云。

枢字平仲,丰城人。

注释

1蔡中郎蔡邕官拜左中郎将,故称“蔡中郎”。入嵩山学书,于石室得素书,篆写李斯及史用笔法,诵读三年,遂达其旨。八角垂芒,不知是否指这种篆书的美术体?

2崔瑗:字子玉,生当东汉章帝至顺帝间。崔瑗去世时蔡尚年幼,不可能授受崔瑗书法。相传崔师杜度。韦:字仲将,三国魏大臣,诸书皆善,尤精署书。其女文姬:即蔡邕女蔡琰字文姬。

3关枇杷:汉魏时人。相传尝与曹操、钟、邯郸一起论用笔甚。与钟一起入托犊山向刘德弄(此作刘得)学者乃胡昭。韦诞冢所藏书,记载蔡邕用笔法。

4征西翼:庾翼官安酉将军,征西将军乃其兄亮。卫夫人:名字茂,汝阴太守李矩之妻,故此称“李氏”。犹子:侄子或视同儿子。钟会乃少于,非犹子也。

5:世代。兼:具有。崔蔡:崔瑗、蔡邕。并:兼有。杜张:杜度、张芝,集:聚集。韦钟:韦、钟。齐:齐备。皇索:皇,东吴人;索靖,西晋人;皆以章草名

6典午:“司马”的隐语。晋帝姓司马氏,后因以“典午”指晋朝。

7张华:官至太傅。晋太傅常与太宰、太保并掌朝政,为宰相之任。嵇康:尝官中散大夫,非侍中,山涛:官至尚书仆射,加侍中,领吏部。阮籍:尝官步兵校尉。向秀:尝官黄门侍郎、散骑常。匹:匹敌,对手。

8谢太傅:名安字安石。官拜太保,卒赠太傅。

9尚:超过,胜过。

10若:连词,及,。郗超:东晋成帝至孝闻人,官至中书侍郎。谢胜:南朝宋至齐人,官至尚书。右军不可能向他传书,且月又不以书名。大令:王珉尝代王献之为长兼中书令,二人素齐名,遂称献之为“大令”,为“小令”。独擅:独揽;独自据有。

11羊欣:东晋至南朝宋间人,官至中散大夫。王僧:南朝宋至齐间人,官至尚书令、侍中。萧子云、阮研:皆南朝梁人。孔琳之:与羊欣同时,同以书名,羊擅真书,孔擅草书,时云“羊真孔革”。不会孔书得僧传。智永:南朝陈至隋间僧人,居山阴永欣寺。王羲之七世孙。书承祖法,勤精于艺,未闻得萧子云传。

12虞永兴:名南,字伯施,封永若县公。欧阳率里:名,官至于率更令。本:统辖,管辖。褚河南:名遂良,字登善,官封河南县公。薛少保:名,字通,官至太子少保。贞观四家:又名“初唐四家”。贞观,唐太宗年号。

13礼:字过庭。一说名过庭,字礼。有草书《书谱》传世。

14李北海:名,官北海太守。贺监:名知章,官至秘书监。鸣:著称、闻名。开元:唐玄宗年号之一。

15陆柬之:历官太子司议郎、朝散大夫、未官长史。虞。书少学舅氏,后学欧阳询。远:之子,非犹子也。张长史:名旭,官金吾长吏(一说右率府长史)。远为张旭舅氏。

16平原:名真卿,尝为平原太守。李白:尝官翰林供奉。徐:官封会都公。书得其父徐峤之传授。

17柳公权:字诚悬,京兆华原人。怀素:宇藏真,零陵人,书继张旭,非鲁公也。鲁公尝谓怀素“以狂继颠”,正以师承源流而论之也。邬彤:官金吾兵曹。书或云得张旭传授,又传之怀素。,怀素从兄也。韦玩:唐玄宗、宗时人。《书史会要》谓其得张旭书法。崔邈:《新唐书·张旭传》称传张旭书者,“惟崔邈、颜真卿”。张从申:与李阳冰同时稍晚,官至礼部郎中。书宗二王。杨凝式:唐未至五代后周间人,官至太子少师,书从颜、柳入二王。

18韩熙载:南唐官至光政殿学士承旨。书师杨凝式。徐铉兄弟:即徐铉及弟徐锴,南唐至宋初人,学问、书法皆有名干时。

19李西台:名建中,任官西京留司御史台,人称“李西台”。周越:字子发,宋仁宗时人,官司员外郎、国子监书学。膳部:北宋前期无职掌。苏舜钦:宋真宗至仁宗间人,官集贤校理。欧阳修说其书乃柳公权法。薛绍彭:宋仁宗时人。书有二王古法。逮:连及;接续。南渡:指宋高宗渡长江迁于南方建都,即南朱也

20小米:米友仁,字元晖。米带子。家法:指米芾书法。米芾为宋四家之一。

21王庭:字子瑞,金大定进士。南官:礼都的别称。米芾尝官礼都员外郎,人称“米南官”,张天锡:金河中人,字君用。官至机察。真得柳公权法,草师晋、宋。

22鲜于:字伯机,元宪宗至仁宗间人。官至太常传典薄。善行草,赵孟倾甚推重之。

23超:出色,高超。入:达到(某种境界)。翕然:一致貌。

24康里:史传作康里蠖蟥,字子山。官至翰林学士承旨。此职元代为翰林兼国史院长官,权重至宰相,大概由此称“康里平章”。杨翰林:名载字仲弘,其先居浦城。范文白:当指范椁字亨父,一字德机,清江人,官至翰林供奉。工古隶,仲穆:赵孟颊子。

25洪武:明太祖年号。

26南台:指御史台。以在官阀西南,故称。危朴:名素字太朴,元成宗至明初人。

27受业:从师学习。

28至正:元顺帝年号之一。相:相等,相同。

29婿畜:作女婿容留。丁米:至正末年。

30府同知:府的副长官。洪武丁卯:即洪武二十年。

31洪武辛酉:即洪武十四年。

32洪武戊辰:即洪武二十一年。

33胜国:被灭亡的国家。指元帝国。铸印副使:明朝铸印局副主管。掌铸造金宝、金印及内外百司印等事局礼部。

 

作者简介

 

解缙字大绅,吉水人,年二十举进士,授庶吉士,尝草疏万言指斥时政,洪武称其才,改御史,随以其年少令还家进业,实罢职归里。成祖入京,擢侍读,累进翰林学士兼右春坊大学士。议论无所顾忌,为人所忌,后于狱中遇害。尝主持纂修《永乐大典》,甚受成祖重视。著有《文毅集》。

    《春雨杂述》见《丛书集成初编》。此录其论书部分。其论书主旨在强调“工夫”,而且要“工夫精熟”。所谓工夫,表现在学有师承和尽其格法两方面。他以为“惟日日临名书,无悟纸笔,工夫精熟,久乃自然”,臻于自然超妙的境界。